任疏朗擡起胳膊往上走,齐珚那边轻松了很多,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鼓作气地把东西提了上去。
“歇会歇会。”齐珚坐到地毯上,把羽绒服拉链拉开喘着气说道。任疏朗喘着气坐到她的旁边,调整了一会,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两人视线碰到一起,定定地看着对方,可下一秒就心照不宣地笑了出来,连肩膀的抖动都让人生出同频的错觉。
吃了饭之後两人按照原先的计划,先在楼下陪奶奶说了会话,就打着看电影的名义上楼去了。这名义半真半假,电影是真的,但心思也不全是看电影。
到了楼上客厅,他们把投屏打开。
“酒,酒。”齐珚小声地说,任疏朗从零食柜最下面柜门不透明的那层把酒拿出来,齐珚把楼下端来的果盘放到茶几上,盘腿坐到地毯上,任疏朗也大步迈过来,把酒和零食放到地毯边的空地上,随即挨着齐珚坐了下来。
电影和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一同响起,他们靠着沙发边,非常欢快地举起啤酒罐,压着声音兴奋地说道:“干杯!”
啤酒入口微苦,但是却在回味时品觉到一丝甘甜,任疏朗不禁放松下来,突然感慨道:“我们认识两年了,好快啊。”
“这麽快就两年了吗,”齐珚大致算了一下时间,“还真是,原来时间过得这麽快啊,两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可能再等十年後,我们还是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任疏朗笑着说。
夜幕下的冬季,静谧萧瑟飘在窗外半空里,时间在寒风凛冽的缝隙里悄然掠去,不着痕迹地奔向一语成谶的十几年後。
但屋内的人没有丝毫察觉,又一次干杯,讨论着电影里的剧情和笑话。他们扬起嘴角,在那个还没下雪的冬天里进行了一场热烈而又隐秘的庆祝,庆祝他们成为彼此青春里矢志不渝的共犯。
“任疏朗你是不是喝醉了?脸红了!”
“没有,我很清醒,”任疏朗否认道,其实脑袋已经开始胀胀的,但他仍然坚持说了一直想说但没说的话,“我想争取一个事情。”
齐珚看过去:“争取?什麽事情,我能办到吗?”
“可以,但是我不希望你为难,如果觉得不喜欢,完全可以直接拒绝我,我没关系的。”
“什麽事情?你越这麽说我越好奇,到底什麽事?”
“我可以和奶奶还有赵阿姨一样喊你珍珍吗?”任疏朗顿了顿,觉得脸上比刚才还要烫,“但如果你要是觉得不习惯的话,就直接说,我完全OK的。”
齐珚:“可以啊,你完当然可以这麽叫我,我们是好朋友啊。”
说完,齐珚拿着啤酒罐主动和他手里滞住的易拉罐碰了碰,看似轻松爽快的动作其实在安抚他:“任同学,你的好朋友齐珍珍和你干杯,喝一个吧。”
任疏朗眼神里是抑不住的激动开心:“好啊我们干杯吧,我最好的朋友珍珍同学。”
一直希望的称呼变化终于实现,在他原先的期盼中就可以到此为止了,但是人总是贪心不足,他想起来之前在麻辣烫摊上的语音,那个熟稔自然地叫出齐珚珍珍这个名字的人,不由地想知道更多关于那个人的信息,还想知道在齐珚眼里他们俩谁会更略胜一筹。
“对了,你那个朋友还好吗?他学习怎麽样?”
齐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的朋友,谁啊?”
“就是之前给你发语音那个,一个男生。”他刻意把男生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一个特征的提示词。
“哦哦宋则昕啊,他天天吊儿郎当的,但这几天不知道怎麽了,开始发愤图强了。”
“他人应该挺好玩的吧,那天听语音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是好玩,就是嘴碎得很,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吵得头疼。”
“你们是初中高中都是同学吗?”
“我们从小学就是同学,一直到高中,但是我们俩不一个班。”
“他没想过和你考一个班吗?”任疏朗问得隐晦,如果是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成为她的同班同学以及同桌。
“他不用和我上一个班啊,他在他们班混得顺风顺水,天天快开心地飞起来了,没必要来我们班。”
原本是一句暗含自己那点小心思的问题,但是齐珚却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在那一刻终于明白自己为什麽那麽喜欢齐珚的眼睛,不只因为那双眼眸的明媚清澈,还因为它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
齐珚从不吝啬自己的温柔和善良,她给这个世界做的每一处注脚里都有她灵魂里最纯粹的东西。
而自己读得懂,这是让任疏朗觉得最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