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然互怼道:“你也不比我强到哪。”
这场老友间互相玩笑揭短的对谈里,任疏朗的话很少,他更多的时候是倾听,但是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朝齐珚那边看去,但又会马上收回来,不想被对方发现。
整个包厢里杨溪杨澈最自由,早早拿着杯子跑到另一边打台球去了。齐珚不解地看了看宋则昕,不知道为什麽一向自诩为“酒吧气氛王者”的人现在黑着张脸一言不发,莫不是被秦垣气的?
“你没事吧?”齐珚发了个消息问他。
宋则昕:“没事!”一个感叹号加的人摸不着头脑,齐珚搞不懂,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喘口气,于是找个了借口出去了一下。
等要回去的时候却在走廊拐角处看见了任疏朗,应该是在等她,但是她假装和自己没关系,径直往前走,经过任疏朗的时候终于被他小声叫住。
“珍珍,生日快乐。”他低声说道,语气里透出一丝在做不被允许的事情时的心虚和忐忑,完全不像刚才在包厢里那样的从容自如。
齐珚应该在客气道谢完就走的,可是她却没有动,连谢谢也没说,赌气一样站在原地,直到对面人手里拿出一个蓝丝绒材质的盒子。
“生日快乐。”他又说了一遍。
“临时准备的吗?”
齐珚拿不准这份礼物的价值,就像她不确定任疏朗现在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果重逢是场意外,那後来呢,为什麽关于当年的决绝和这些年的一切始终没有一个正式的解释?
“不是,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有准备,从十八岁开始。”从他错过的十八岁开始。
任疏朗终于看向那双自己心目中最漂亮的眼睛,可是一见她满目悲伤,他就觉得自己无比可恨。
“十八岁的,在这里。”他又掏出一个盒子,纯白的盒面上印着烫金的Logo,是推出“岁月”系列耳饰的品牌名。
酒精总是让人做出理智之外的事情,比如齐珚明明应该拒绝掉那两个礼物,但是她却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先打开白色盒子,里面装的是那款自己也买了的耳钉,另一个同款正戴在任疏朗耳垂上。
“对不起,太迟了。”任疏朗轻声说道。
“是啊太迟了,”一定是酒精作祟,齐珚的手指竟然颤抖起来,“所以现在拿出来干什麽?”
她擡起头直直地看过去,任疏朗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或许是被刚才的酒气熏的,他的眼眶里竟然有泪花打转。
“因为这可能是唯一能拿给你的机会了。”
没来由的,齐珚想起了可可,想起那双一犯错就就看起来湿漉漉的小狗眼睛,像是故作委屈来讨人心疼。
“如果我不要呢?”
“那是我活该。”
“那你继续活该吧。”齐珚把东西塞回他的手里,利落地转身离去。
追上来,齐珚在心里说,如果你追上来给我解释,我会原谅你的。但直到她掌心握住包厢门的把手,任疏朗都站还在原地。刚做的美甲已经深深嵌进肉里,她试图让清晰的痛感淹没这阵翻涌而来的失落,然而效果甚微,心也被联动地抽痛起来。
任疏朗我那麽喜欢你,你却从不做自己。
回到房间,沙发上三人聊天的兴致也没有刚才出去前高,杨澈玩累了坐在台球桌上玩手机,只有杨溪看见她後将人拉到另一处的角落里。
杨溪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奇地问齐珚:“姐後来进包厢的那个帅哥好眼熟,你有印象吗?”
“没有,第一次见。”
齐珚背过身,看似毫不在意的语气。她从墙中的透明酒柜里拿了两瓶酸啤,递给杨溪两瓶,另一边的柜子里是各种样子的玻璃酒杯,杨溪选了两个放在了她们旁边的小圆桌上。
“这个挺好喝的,尝尝,”齐珚说,“一点点苦。”
杨溪喝了一口,浓郁的樱桃香气浸入味蕾,酸爽随之而来,接着又慢慢绽开一阵甜意,最後回味是淡淡的苦涩,她不禁皱了皱眉。
“好喝吗?”齐珚问她,神色自然。
“嗯,挺好喝的,就是这个酒的味道,”她想了想措辞,“是不是有点像人谈恋爱啊。”
“是吗?”齐珚随口接了一句,她垂下眼睑,纤长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两扇阴影,酒杯里的味道一点点升腾萦绕在口鼻之间,涩涩的,确实像年少时那段无疾而终的恋爱。
“我真的感觉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了。”杨溪还在记忆里探寻任疏朗的身份,她的话音刚落,任疏朗就从外面进来,仿佛在酒吧外的寒风里走了一遭,一身的落寞。
“累了,”齐珚吞下杯里最後一口酒,“我们回去吧。”
简单地应付了一下周屹然他们,宋则昕却没说走,齐珚不知道他想干什麽,也懒得管就先带着弟弟妹妹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三个喝得有点失魂的男人,还有任疏朗和他口袋里两个没送出去的礼物。
回去的路上齐珚一直心不在焉,杨溪则紧紧地靠着她,两个人依偎在後排的座位上,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让她生出一种被家人陪伴的实感,刚好能把心里那份说不出口的失落填满。
“我是不是好久没回家了。”齐珚突然问道。
杨溪放在她肩膀上的脑袋用力晃了好几下:“对啊,我们都很想你,姐我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在家里吃饭了。”
副驾上的杨澈不知何时把手机放到一边,扭着头对後面的她们说:“姐,元旦回家吧。”
齐珚看着咧嘴傻笑的弟弟和从小就爱跟自己手牵手的妹妹,心头忽地一软。
“好啊,元旦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