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疏朗怕齐珚做了几个小时的高铁太饿,就提前出发,她骑着电动车带齐珚经过了一条老街。
虽说这条街现在看并不算宽,但在当时是数一数二的。沿街的槐树又高又绿,给整条街落下一片荫凉,太阳似乎在很远的地方,被苍翠的枝杈遮得严严实实。
躲开炎夏的凉意拂过身心,把人吹得心情舒畅,任疏朗带着齐珚拐进一条小巷。略显逼仄的小路七拐八拐後竟别有洞天,一片小摊小店霍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齐珚指指另一边的进出口问他:“怎麽不从哪里过来?”她手指的那里频频有人走进走出,想必那里才是夜市的正门口。
“因为刚刚那个时候的槐林街很漂亮。”一个很奇怪的念头在任疏朗的脑子里闪过——他希望齐珚能喜欢这里。
他领着齐珚走到一家四川麻辣烫店前,红底黄字的招牌在炎热的七月格外火辣。
进店之後他递给齐珚一个套着透明塑料袋的浅口盘子,齐珚说了声谢谢就去拿自己爱吃的串串,等拿好後正好空出一张桌子,两人赶紧坐了过去。
刚吃了一口,齐珚眼睛就亮了起来,任疏朗忍不住笑问说:“是不是还挺好吃的。”
“好吃好吃,”说着她就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任疏朗扫了一眼发现已经发到微信对话框里了。很快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齐珚把手机听筒凑到耳边,但因为距离太近,任疏朗听见一个男生的惊呼。
“齐珍珍,你去吃什麽好东西了!”
吃完嘴里的东西,齐珚回道:“麻辣烫,巨好吃,很辣很香,你快来我带你吃。”
“明天就去,去车站接我。”
齐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你凌晨来我也去接你。”
听着齐珚和手机里的人聊得亲切,任疏朗不知为何自己心里有点吃味,那个男生可以叫齐珚珍珍,但他在初遇时却被纠正了称呼,谁远谁近一下子泾渭分明。
“你朋友吗?”他若无其事地问,“也要来H市?”
“才不呢,”齐珚说,“他才不会来,懒死了。”
本是吐槽的语气却被听到的人误会里头夹杂着几分暧昧,任疏朗低下头时脸上的表情敛了敛,没再说话。
吃完饭,两人从店里出来瞬间就被街上的繁闹喧哗包围,吃的玩的各式各样的小摊尽数百在他们面前。
“要不要尝尝那个?”齐珚示意他看不远处的泰式奶茶摊,手写的中泰双语招牌十分醒目,摊前也围着一圈人,估计是H市的网红小摊。
齐珚问任疏朗想喝什麽,然後挤到前面去和摊主说要两杯奶茶,任疏朗愣愣地看着齐珚拎着两杯奶茶从人群里出来接着递到了自己手上。
天气太热,几缕头发黏在了她的脸颊上,应该是感觉到了不舒服,她把一侧头发别到耳後,插进吸管喝了起来。
“喝吧,想什麽呢?”齐珚擡头看他。
“哦,没丶没想什麽啊。”他把吸管插进奶茶杯时候的动作略显慌乱,是他从未有过的样子。
刚刚的自己好像被保护了一样,小时候听到过很多遍的话突然变成了现实。他觉得有些难堪,因为在这一刻,他向自己坦诚了被他深藏起来的弱点——其实他非常非常需要爱。
但是得到的太少,他才强迫自己去屏蔽掉这些需求。
两人一起走到了胡同口,齐珚忽地停下,扭头问了一句:“回去是这个巷子口吗?”
天已经完全黑了,夜市灯火通明,彩灯也一闪一闪地亮着,几束光斜斜地映在齐珚脸上,不由分说地把少女眉骨鼻梁的轮廓描绘出分明的光影。
她好漂亮。
明明早就清楚这个事实,但这一刻却有些难言的羞赧掺杂着刚才的情绪一同冲进心口,任疏朗下意识地偏过了头。
“是这里。”他答,却不敢再向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