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章愣一愣,像谁?
……长得像润润的话,虽然现在没有,但仔细找找应该也能寻见。
陛下意兴阑珊。
长得像,也不是她。
就算一模一样,也不是她。
谢寻章愣然,没想到当初自己随意进献的一个伶人能在陛下心目中占有如此份量。
谢寻章真心劝道,“皇兄,一个伶女而已,您喜欢日後还会有很多的,故去便故去吧。”
陛下嗯了声,未曾反驳,可能是听进了他的话。
檀庭公主听说润润讨厌鬼死掉,高兴坏了,蹦蹦跳跳地入宫。随即想起她皇兄也刚刚失去了心爱的贵妃姐姐,自己不宜太过高兴,便将笑容收敛。
“皇兄,臣妹和张佳年的婚事,您还会如期给我们办麽?”
陛下道,“会。”
檀庭笑容绽放,拉住哥哥的手臂,畅享着自己穿凤冠霞帔出嫁的样子。
张佳年将是最俊的新郎官,他们一对新婚夫妇,神仙眷侣,洞房花烛,何等快乐美事。
洞房花烛……
陛下隐隐酸心,眼前浮现另一个女子。
若她在,封妃之日也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她走了,他再也不会有洞房花烛了。即便将来再娶皇後,也仅仅政治联姻走过场。
陛下委婉推开檀庭,
“皇兄很累。”
“你先回去和驸马玩,让皇兄静一静好吗?”
一想到别人有那麽幸福美满的婚礼,而他鳏寡孤独一人,膈应得紧,即便此人是他亲妹妹。
檀庭公主又闹片刻才退下。
入夜,太极殿,陛下独自徘徊甚久。
辗转反侧,屋内冰凉,难以入眠。
这几日他常常在四更天自然醒,因为从前润润侍寝时,常常在四更天离开他。
她会小声告诉他一句,陛下,臣妾走啦。
穿着薄薄的寝衣,背影消失在冬夜里。
他那时可以随意放任她走,因为第二天她还会再来。
可如今……走了便是真的走了,永远不会再重来。
黑夜中,床帐中陛下泪光隐隐。
喉咙干哑,浑身凉透又燥热。他也正在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好想再把女婵娟揽在怀中,对她说一句,今晚不用走,润润留下吧。
陛下仰起头,深深地闭上眼睛。
凸起的喉结,低沉呼吸,浑身的热汗。
“刘德元。”
外面守夜的刘公公闻声,急急忙忙进来,见陛下正自起身,一边沉沉道,
“摆驾翠微宫。”
刘公公大为惊愕,更深露重的陛下往那偏僻的翠微宫作甚。翠微宫又冷又简陋,哪有太极殿睡得舒服呢。
但见陛下神情黯淡,披了件外袍便往外走,并不似说笑的意思。
刘公公迅速把龙辇准备好。
……
翠微宫,还是陛下前日来时的老样子。
陛下屏退一切下人,在窗牗前点燃几只蜡。
坐在昔日有她的床上,吮吸着她的气息,才觉得淆乱的内心稍稍安定些。
你不来找朕,朕来找你总行了吧。
润润留下几件常穿的衣服,如今他都视若珍宝。揽着她的衣裙,仿佛揽着她纤瘦的身子一样,可以稍稍治疗他的失眠症。
……但也仅仅聊胜于无。
独守空房,虚荡荡。
其实他完全可以另召嫔妃侍寝,无论哪个嫔妃都会乐意之至,但他对别人总是兴致缺缺。
明日还要早朝。
他也知道该好好休息,但无法入眠。
她住的地方这样简陋,连一张像样的书法字画装裱没有,墙壁就只是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