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三百年的时间过去后,玉小楼便不再刻意记录岁月流逝,她只看当时在位的君王名姓记录世情。
一日,她从暂住的木屋中醒来,忽觉心中一动,像是感应到什么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大事将要发生。
用不着多思多想,玉小楼起身洗漱整理衣冠。
红裳玉簪,耳垂玉珰,她坐在案几前照镜,晨光透过窗棂,洒了她半身。鲜亮的胭脂,被她涂在唇上,恰时有人乘云来到。
在光中,迎着清风,玉小楼望见在院中降下云头的人,她对来人笑语盈盈道:“你来了,快看看我这样好看吗?”
来人大步进了门,他看着她,心里想的是,她什么时候都是美丽动人的。
不像以前年纪小,多少言谈变作心语,他坦然道:“甚美。”
久别重逢是金风玉露相逢,是莲房结子双生,花开莲台并蒂,是同修携手合道途,夫妻一同登仙境去了——
作者有话说:庆功宴后才知道儿子们,这天夜里魂兮归来的黄飞虎[害怕][愤怒][爆哭][心碎][愤怒]:“黄天化你个不孝子!”
黄天化[问号]:“父亲好生偏心,怎地不说天祥?”
黄天祥[猫头]:“父亲,要和孩儿说什么?”
黄飞虎看黄天祥[摸头],又看黄天化[愤怒]:“不孝竖子!带坏我的幺儿!!!”
第110章
风萧萧,水寒寒,卷得叶落草摇之景,落在凄凉人心中更添萧瑟。
山道上,一列囚车向朝歌而行。囚车内押着数名武将打扮的男子,年岁从老到少,瞧着竟像是一家青壮具在。
唯独末尾那辆囚车中关押的,却是一位带着孩童的青年女子。
她抱紧着怀中红着眼睛的孩子,几度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去安慰怀中幼弟。
因为她也恐惧着被俘后的结局。
“玉姐姐,是我家对你不住。”在她愁肠百转的时候,却反倒被怀中护着的孩子出言安慰。
玉小楼心中有些羞愧,抬手摸了摸怀中黄天祥的脑袋:“又说孩子话,你家先是救了我的命,后又救治收留我,护我至今,若这算对不住,那我岂不是狼心狗肺?”
黄天祥无措地蜷了蜷身体,迷茫道:“可是…若是早先姐姐你带着钱财离去,今日就不会和我们走上绝路。”
他知道被哥哥们捡回家的姐姐,她是从天上来的,她一直想要回家。
现在和他们一起被抓了,等到了朝歌,玉姐姐是会和他们一起死的。
想到这点,心中从不后悔,与父兄一道叛离商纣的黄天祥,他心中涌起一股庞大的愧疚感。
牵连无辜,还是牵连平常自己最喜欢的姐姐的这个事实,让小小年纪对待死亡面不改色的黄天祥崩溃了。
“该死的韩荣!”黄天祥低头抹掉眼中摇摇欲坠的眼泪,含恨痛骂商将。
玉小楼此刻心中也正惶惶不安,她正如黄天祥所想那般,怕死怕得不得了。
她知道她很倒霉,莫名其妙穿越就算了,从天而降被什么猛禽撞出重伤也算了,发现穿越的世界奉行野蛮的人牲祭祀还是算了……
算来算去,她都算几次了?!
贼老天!难不成让她赌黄飞虎这个熟悉的名字,以后会出现在伐纣队伍中的可能性,又一次是赌错了吗?!
她不想死,不想死,明明前几天才和妈妈通过电话的。
不要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搞什么穿越者蝴蝶效应呀!黄飞虎被擒回朝歌过吗?早知道会穿到神话世界,她就应该熟读背诵古代文学的!
玉小楼她看见黄天祥抹泪,自己的心中跟着也崩溃了。
若不是还顾忌着,要在小孩面前维系成年人的体面,玉小楼真想抱着黄天祥哇哇大哭。
人怎么能倒霉成她这个样子?倒霉熊都没她这个倒霉人好看!!!
身心俱疲下,玉小楼原本挺直的腰渐渐塌了下去。
被困在囚车中的女子,她低着头抱紧怀中的幼童,独自忍受满腔苦水的腐蚀。
长发掩面,袖袍若翅,囚中美人若湿羽伤鸟般困在笼中颤抖。
在这般绝境下,众人忽听到前路飘来一阵少年的歌声:
“吾当生长不记年,只怕尊师不怕天。昨日老君从此过,也须送我一金砖。”
土匪?怎么连囚犯也抢啊?
看样子队伍前方,出现了不明人士在拦路打劫。
这件奇怪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立刻就将玉小楼,从悲伤的情绪中打捞出来了。
她靠近着木柱,向外张望,想看看谁穷疯了不要命了,来打劫被重兵看守的囚车队伍。
左看右看,她也没看见人,大失所望下,一仰头,却对上了一双锐利的凤眼。
哪吒正寻了个理由,拦在路中间,好没事硬找,救下黄飞虎父子。
眼神往下方囚车上瞟着,冷不丁却看见一张凄楚清丽的女人面孔。
当下他心中莫名一跳,带着些自己也说不清的惊慌与愤怒,暗道这商将好不要脸,怎么连黄家的家眷也不放过!
而哪吒这少年人略微的走神,瞒不过老辣的将领。
押送叛逆黄飞虎一行人的商将余化,他顺着这厮的眼神短暂停留处一望,当下便觉得对面之人是个不足为虑的山野小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