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被完全隔开,她倒是能说,说却会自伤,这不是逼她在自己与哪吒的命身上选一个吗?
如果是以前,玉小楼倒也能冷眼旁观哪吒顺着命运完成他个人的历史,可现在她做不到!
怎么能让追到她身边这里的这个哪吒去死一回!
玉小楼收起手机,双手将灵珠子捧起,她凝视着祂,与祂身体里那个自己熟悉的灵魂对视。
她一遍遍将自己熟知的属于哪吒的历史讲给他听,无视冥冥之中那股巨大神秘的力量的威胁,直到她的嘴被珠子堵住。
哪吒:“够了。”
“说不出来,我就不听了。”哪吒堵住玉小楼的嘴,带着几分泄愤的加大了力量去蹂躏她的嘴唇:“你的魂都要散了,还说什么!”
哪吒见眼前魂魄,已变成清透得能映出她身后的景物,重声道:“你无需忧心我日后所遇苦难。”
“以我之能,当立不世之功,以我之命,当受周王室军中先行官,那有什么苦难尽管来好了。我自己能成我的道,我之命星受我引动,而非我受其所引。”
言罢,他又向玉小楼说:“你想的那个我不知未来,也成了道,现在这个我也能。你保重自身就是助过我了。”
哪吒不知道小玉这为他人奋不顾身的性子是如何养成,但他希望她能为他收敛几分。
因为在他那边,他暂时没能力让自己身边留下这样的贤德之人。
他虽是她的同修,也从不是仁善的那类人,若这天地将有什么大难,他护住自己与对自己重要的人们后,才会想其他。
玉小楼住了口,经由哪吒提醒,她才发现自己的魂魄都快散了,又变回半透明的模样,像是个朦胧的幻影。
玉小楼捧住珠子,将哪吒从自己的嘴唇上移开,叹气:“唉。”
“唉。”
又一声轻叹,灵珠子也从玉小楼的唇上移开自己的手指。
他新奇地看着自己的手,将手指移至近前,低头嗅着指尖属于美人湿润的馥郁香气。这香气被鲛人油脂混合着药香的烟烛气浸染,带上了两分属于火焰的辛辣气味。
是灵珠子从未闻到过的香气。
不久前,祂感觉有什么将祂从自己的身体中挤出去,且祂不能反抗,这也是祂未曾经历过的新鲜事,祂顺着推压的力量推开,下一息就到了此处。
祂成了哪吒,有了手脚,能动能闻能触碰感知到一切!
哈哈哈,原来做人是这种感觉!
灵珠子面无表情,胸膛中的心跳却加快了速度。
他双目无光,似画师笔下错漏的一笔,画睛未点光,一双乌沉沉的墨色圆点落在了玉小楼的身躯上。
灵珠子僵硬地活动着初次使用的人身,朝玉小楼的身体靠过去,他俯身嗅闻:“蟾衣?你拿这个做衣裳尚可。”
短短一段时日未见,少年的身形总是一时一个模样在变化。
少年的身体个子长了些,手长了些,腿也长了些,雪白的肌肤下又增了几分积蓄力量的厚重,这体态谈不上壮硕,却也不赢若,正正好能将心爱的女子遮蔽在自己身下。
灵珠子使用着自己的鼻子,他隔着蟾衣在她面上轻嗅:“原来你闻着是这个味儿,和他说的一样香。”
气味闻到了,灵珠子不由好奇玉小楼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如哪吒感受的那样软。
女人的身体无知无觉的躺在棺椁中,身上仅仅着了件纱样的蟾衣。
此时是白日,外头天光大亮,射进屋内将一切照得明白,将雪做的肌肤,珊瑚、花瓣点缀的细节毫无波澜地送入灵珠子的眼中。
蟾衣轻薄,勉强蔽体,于美人姿容来说做了蔽月的轻云作用,让眼中所罩的真实美丽显出梦一般都不真切。
灵珠子在此时又一次拥有了活物之身才有的体验。
干渴。
灼目。
轻轻的痛,却无法让灵珠子移开祂的眼睛。
甚至在这一刻,祂恨不得这身体能有祂原身的目力,上下左右都能看遍祂想看的一切,将所有景色都摄入体中了,就不至于像这会儿一般,哪处都想看,又哪处都看不过来。
人族的身体,到底不足,一双眼望不尽天下景。
单只拥有双臂这点不错,灵珠子脸上仍是做不出任何表情,木着长脸,手就朝眼前人的身体上探去。
朝着最软存在感极强的那处抓去,行动上带着孩童样式的探究,眼里流露的情绪则是最天真无邪的恶。
灵珠子没碰雪顶镶嵌的珊瑚,拿捏住了最不受注目的山脚。
“咦?正好么?”
灵珠子又将头低下了些,五指活动,手上用了几分力气,绵软弧度正好合上他虎口的空余。
榫卯接合,似这处生得这样圆满就是为了填补他的缺少的一块,精细着量身打造,全为契合他此刻的探寻。
要说此刻也不热,灵珠子却觉得脑袋晕沉沉,不由自主便向犬类般猛甩头,期望能恢复眼前的清明。
然而身体的反应在某些时刻总是背离神智的指令,灵珠子初次做人,又非要往眼前人身上探秘,越看越动,便会让祂生出手脚不听使唤的烦躁。
蟾衣因为纠缠而频生褶皱,似水波荡荡,涟漪一层层朝外扩散乱了原先的平整。
灵珠子收回手,嘭地一声按在身侧的棺壁上。祂力气之大,让吉金上都留下祂手掌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