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约就是人间和死亡的距离。
“胰腺癌,入院时已经是晚期了,这种病,发现以后就没得治……”
“可惜走的时候孤单了些,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说儿子有大事,不能耽搁,也不肯说……也不知道究竟多大的事,当妈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啧啧……”
太平间值夜班的人和他絮叨着。
周驰封喉咙里塞了棉花似的,接不上话。
“还有其他亲人吗?尽快通知啊,停了这么久,早该火化的。”
絮叨完的值班人终于离开。
周驰封等了好一会儿,才迈往太平间外,那个老旧的走廊尽头。
不知道失魂落魄离开的萧木白是去给谁打的电话,只记得他爸妈离了婚,和他父亲那边断了往来,家里也没什么人了。
他还能给谁打电话呢。
走到拐角后的时候,周驰封看见萧木白蹲在墙根前,低头怔怔望着通话结束的手机,手渐渐止不住颤抖。
很久后他埋下身,绝望而无声的恸哭。
除了周驰封以外,也没人知道那年夺冠夜,萧木白怎么会忽然销声匿迹。
世人只记得一个月后,df俱乐部与当家选手bye对簿公堂闹大解约。
而那年换队,新晋世冠fvp打野的萧木白像一夜之间长大,褪尽了少年感,再不见昔日分毫的桀骜与意气风发。
半年后重开直播,萧木白无名指上的戒指消失不见,左耳多了透骨而过的银环。
他再也没对直播笑着说自己已婚有主,不准乱喊。
而那些故意刷屏老公的弹幕飘过,镜头里的青年只是淡淡掀起漆黑的眼,一掠而过,喊房管封掉其他在骂脏话的。
那段过往被他亲手剜掉了,像不曾存在过。
“…………”
五年一晃而逝。
那些锥心刺骨的前尘往事,结痂剥落,不知道留疤了么。
“今年你终于能回去扫墓了,”周驰封回过神,笑着说,“前两年进了世界赛,让你来不及回国,偏偏最后成绩又不好,我都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不是队友和粉丝,是你家阿姨了。她要是泉下有知,一年指不定骂我几回呢。”
“要骂也是先骂我。”
萧木白嗤了声笑,轻慢地吸了口烟,又缓吐出来。
青灰色的薄淡烟雾间,他眼底情绪很浅,“我这样的儿子,下辈子她还是不要生了。”
“……”周驰封淡去了笑,“我们聊过很多次了,那不是你的错。”
萧木白没说什么。
周驰封知道劝也没用,只能转移话题:“和你的小白领队呢。谈开了?”
“没谈,也没什么好谈的。”萧木白垂眸,低折起指骨在一旁点掉烟灰,“当初是我自己强求,求不得就能怪她了么。”
周驰封无奈地叹气:“你和她的情分如果只是一句求不得,你会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吗?”
“……”
换了平常,萧木白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地高城深池固若金汤,听了多半是一声冷哂,还要再附赠他一句“谁念念不忘了”。
可今晚浅青色烟雾里只余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