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楹坐在花厅打发时间,观察了一会儿,发觉近来府里护卫巡逻松了不少,兼之二叔来去步伐轻松,眉间带笑,难道是外间已然太平下来?
那这样,他……最近是不是也应得空了,可没来寻她。
被公务缚住手脚,还是被柔然公主拦了去路?沈晚楹胡乱猜测,这么一想,他说那几句堪称誓言的话,保不齐就是信口胡诌。
她这几日独身一人,一时想清楚,一时又想不清楚,兄妹还是夫妻……在脑海里交打缠斗。
好容易才理出个头绪。
若他是真心实意想与她做夫妻,那她勉为其难,同他做一段时日的夫妻,若是不对,再退回来。
要么还做兄妹,要么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沈晚楹想了想,觉得有失妥当……倒也不必如此恩断义绝,毕竟相识十余年,做不了夫妻,还能做故交好友嘛。
这想法甚是完美。
不过若他不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沈晚楹理清后,回过神来,天色已暗淡,阴云密布,卷来一阵凉风,吹得她手边的话本都翻了两页。
兰心及时压住:“起风了,小姐先回屋吧。”
“嗯。”
自那日回来,沈晚楹便不让她再唤夫人,毕竟不在将军府,不需担心外人耳目。
沈晚楹在屋里坐着,看着外面风雨欲来,细想了一番,觉得方才那法子还有一丝漏洞。
他们之间,关系不如从前,如今有点生分。
若要她直说愿意与他做夫妻,试上几日,这话叫她怎么开口?
定是不能说的,当初她离开将军府那么干脆,如今若巴巴贴上去,那她成什么了……
还需再想想,再掂量掂量。
兰心忽然掀帘进来,急匆匆道:“小姐,将军来了,正在外面站着。”
沈晚楹一愣,来得这么巧,她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缝隙,悄悄往外看。
廊庑外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身姿挺拔,俊秀如松,晚风掀动衣角,正是谢无凌。
他似有所感,往沈晚楹的方向投来一眼,她立马往后退步,生怕他瞧见。
说不清她是如何想的,他没来时,她在想他何时会来,如今来了,却又不敢将人放进来。
沈晚楹默默坐回椅上,伸手提起茶壶倒茶,茶壶却是空的,只好放下,摩挲着微凉盏壁,不知在想什么。
兰心适时提醒道:“小姐,将军没带伞,天看着就要落雨了。”
“他身体好,站一会儿不碍事。”
上次让他进来是因他受了伤,这次可没有理由。
沈晚楹安坐下来,习惯伸手端茶,想起来是空的,又转手去拿旁边的话本。兰心见状,去一旁煮茶。
她翻了两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外头风一阵紧过一阵,骤雨也跟着来了,连成一片水声,顷刻间窗外下成了一片白雾。
兰心煮好了茶端来,还冒着腾腾热气。
沈晚楹没喝,心里那点意闷被这急骤的雨声搅得混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搁下话本,脚不听使唤地就往窗边走,走到一半,她醒过神,忙转了头。
雨声更近了,这么大的雨,他肯定已离去,不必多想。
沈晚楹抬眸,看见桌案上一壶花酿,后厨午后送来的,说是新做的爽口得很,她还没来得及尝。
她抿了抿唇,拿过来倒了一盏,微甜,比热茶好喝。
兰心往外看了看,院中那道身影还在,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头顶没个遮挡,浑身淋透,很是狼狈。
她过来与沈晚楹又说了说,明明小姐心里也有将军,两个人还要这样僵着,她瞧着心里也难受。
沈晚楹听到他还没走,心口五味杂陈。
她这摆明了是不愿见他,他怎么看不明白!偏不走,让人瞧见他堂堂大将军站在女子屋前,多不好!
沈晚楹又灌了两口花酿,微末的酒气顺着喉咙下去,也壮了两分胆量。
她忽然想起妆奁里那袋东西,上次他中毒的模样她还记得,今日这不是毒,只是助兴的玩意。若能叫他喝一壶,那他们之间的生分,兴许就消了。
想起来有些荒唐,若非这花酿不能醉倒他,给他灌花酿也成,不然她怎么好说出那些话,当然是得趁他不清醒的时候,然后稀里糊涂和好。
太清醒时,有些话总是不好说出口的。
沈晚楹想明白后,朝兰心道:“你去箱笥里把我惯用的那柄绛红伞取来,再到后厨说一声,备两碗热姜汤,驱驱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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