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凌苦涩点头,见她走到榻边躺下,才继续往外。
他们已经成亲,来日方才,不必急于一时一刻。
谢无凌静下心,拉开房门。
只见廊下赫然站着两个人,两人明显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哪怕光线稍暗,谢无凌也一下认了出来。
祖母,还有她身边的嬷嬷。
“啪”的一声,房门重新关上。
动静不小,沈晚楹也听到了,从被褥中探出头,见他又走了回来。
“怎么了?”她问。
谢无凌一直走到床边,沉默坐下,沈晚楹疑惑不解,也坐起身。
“祖母在外面,”良久,谢无凌才解释道,“今晚可能不能去隔壁睡了。”
沈晚楹还是没太理解,问道:“这么晚,祖母还没歇息,在外面做什么?这寒冬腊月的,祖母身子骨又弱,不能一直吹风。”
她起身,准备穿鞋出去看看,谢无凌按下她,声音微低:“楹楹知道,刚成亲的新婚夫妻,洞房之夜要做什么吗?”
沈晚楹被他问地愣了愣,道:“夜里当然是要睡觉。”
谢无凌看她宛如一张白纸的模样,笑了笑,解释:“此觉非彼觉,嬷嬷应当给你讲过,洞房之夜,新婚夫妻要圆房。”
沈晚楹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嬷嬷确实给她讲过,甚至还给她看过避火图,但那是真夫妻才会做的事,他们并非……难道也要圆房?
他们不是兄妹么,一直都是呀。
沈晚楹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身子,嗓音微颤:“哥哥,这话是何意?”
谢无凌察觉她回避的动作,神情未变,说道:“祖母年事已高,我没有告诉她,我们假扮夫妻的事。今晚洞房夜,想必祖母也是关心我们。若是此时分房睡,祖母就在屋外,被她瞧见,怕是要露陷了。”
“原来如此。”沈晚楹缓缓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哥哥在想别的,“此事涉及圣旨,的确不能在祖母面前暴露。”
她想了想,往床榻里边挪了挪,空出外侧一大片,伸手拍了拍床铺。
“那哥哥就在这里睡吧,地上凉,不要到地上睡。”
谢无凌险些呆楞,心尖都在颤,强压下喜意,勉强开口道:“外面有张小榻,我去那儿凑合一下罢。”
他这样说着,身子却没动弹,沈晚楹刚把绣枕为他放好了,闻言蹙起眉头。
“那张软榻,哥哥躺下比它还长,脚都放不下,夜里翻身也翻不了,睡一晚肯定腰酸背疼的。”
沈晚楹又指指床榻,“床榻宽敞,我就睡一小块儿,哥哥睡外侧便好,两个人刚好睡下,哥哥若是在意,那我去睡那张小榻。”
她身形小些,睡上去不会像他那样难受。
“别去,”谢无凌止住她,“就睡这,都在这儿睡。”
“好。”
终于解决完,沈晚楹躺回自己的被窝,折腾一会儿,被窝有些凉了,但好在有汤婆子,并不算冷。
她把自己裹好,被角也压在身下,谢无凌也躺了下来。
他们曾经也睡过一张榻,不过是很小时候的事,相隔多少日夜,已经数不清了。
“哥哥,我睡觉很老实的。”
沈晚楹忽然说道。
谢无凌闭着眼,“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