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很少。”他睁开眼,“这里的元素浓度,比帝都还低。”
“野外不该这么低吧?”谢与书琢磨着。
江眠心里动了一下。他也感觉到了,那种说不上来的空旷感。远处灰蒙蒙的荒原,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被吸走了?”谢与书说得随意,自己先笑场,“呸,我瞎说的,别当真。”
“是挺像被吸走的。”符今朝说。
谢与书的笑僵在脸上:“……那我不笑行了吧。”
没过多久,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厢式货车从站前小路拐进来,车身上印着某家物流公司的名字,漆都掉了,右后门还补过一块腻子。车停稳后,下来六个人。
清一色便装,冲锋衣、工装裤,和跑长途的司机没两样。但江眠很快就察觉不对:他们下车的动作太齐,而且一下车就散开,其中三个不动声色地占据了站台的视野角。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平头,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在太阳底下跑的人。他走到符今朝面前,站定,抬手,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礼。
“少主。”
江眠盯着那张脸,越看越觉得眼熟。他在电视上见过。新闻里,阅兵式上,这个人站在画面里很靠前的位置。肩上的星多得离谱。
谢与书也看傻了,半天才找回声音:“不是……这、这不是那个……”
“东西呢?”符今朝问。
“载具和物资都准备好了。”这人把钥匙递过去,语速干脆,“我留两个人在北地外围待命。您离开时通知我们,我们会来回收载具。”
符今朝接过钥匙,看了一眼:“辛苦了。”
这人站得笔直,像在等下一个命令。符今朝又问:“车站那些人,怎么回事?”
“都是些自称探险的。”他说,“实际是听说联邦以前在这边开采贵金属,专门来捡漏。最近几个月,这样的人多起来了。”
“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吗?”
“有几队带着仪器,不多。大部分不成气候。”这人说,“如果少主需要,我可以安排人跟。”
“不用。”符今朝说,“别惊动。”
“是。”
他又行了个礼,转身回到车上。六个人重新上车,车门一关,像从没来过一样,只留下车轮卷起的一小片黄尘。
谢与书目送那车走远,缓缓转头看符今朝。
“朝哥。”他说,“那是军部的人吧?”
“嗯。”
“那个,经常在新闻里讲话的那个军部……”
“他喜欢开车。”符今朝说。
谢与书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这不是喜不喜欢开车的问题吧!”
“是符氏的人。”符今朝语气很平,“符氏在军部有自己的编制。这趟顺路,让他们留了辆车。”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让家里送了把伞。江眠看着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联邦对符家拉拢又防备。
脑子里,系统日常疑神疑鬼。
“宿主!我们都被大boss骗了!敌人的势力空前强大,我们要是救赎失败,真的会死得很惨!”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来送物资的。”
“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收买人心!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收买人心!他先用脸和美食麻痹你们,再用军部大佬震慑你们,下一步就是让你们心甘情愿跟着他出生入死!”
“那你想怎么办?”
系统卡了一下。
“我……我再观察观察。”
“行。慢慢观察。”江眠无奈,跟着谢与书上了车。
雾气
几人上了车。符今朝坐进驾驶位,调了调后视镜,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谢与书,又看了眼副驾驶的江眠。
“身体能撑住吗?累的话先找地方休息,明天再进去。”他说。
“没问题。”谢与书把安全带一拉,“就几小时车算不了什么。”
江眠已经把终端上的地图调出来了。放大坐标,点了点北地山脉西侧:“晚上更好行动。我看了下路线,照这个速度,凌晨能到勘测点外围。白天太显眼,不如早点进去,速战速决。”
“行。”符今朝说,“路上轮着开。我先。”
车拐上土路,向北地腹地驶去。刚开始谢与书还精神着,没过多久就靠着车窗睡着了。江眠坚持着看了一会儿地图,等谢与书的呼噜声开始有节奏,他也把椅背放低了些,闭目养神。
车在夜色里开得极稳。四周没有一盏灯,只有荒草在风里成片摇晃,像黑灰色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