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湿润,探不出半点体温。
“江序舟,你难受吗?”
“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怀里的人摇摇头,缓口气说:“……我想走过去——走到沙发那里。”
“我扶你。”叶浔下意识伸出双臂。
“不用,我自己来。”
江序舟态度坚定,他咬牙用手撑住叶浔的手臂,艰难直起身,沉重虚浮的腿往前挪了一点,身形晃了晃。
叶浔心一抽,再次抱住他:“……算了算了,我们不急于一时。”
“明天再走吧。”
“明天就能走过去了。”
江序舟闭了闭眼睛,强行压下不断盘旋于心头的疲惫和烦躁,又朝前挪了一步。
这两步甚至比不上之前的半步。
叶浔不敢松手,只能后退一小步,半扶半抱地保护着,同时又一次劝说:“我们休息吧,下午再走。”
江序舟摇摇头,呼吸急促,额头的汗冒得更凶了。
叶浔不敢放手,又怕汗水流进他的眼睛,只好踮起脚尖,用自己肩头的衣服蹭蹭爱人的额头:“别太逞强了,江序舟。”
“我……心里……有数。”江序舟喘着气。
“不见得。”叶浔一口否认,站定拦住去路,语气坚定,“我们现在休息一会儿,我抱你回床上。”
“……没……快到了。”
江序舟已经累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真的要休息!”
“……叶浔!”
叶浔怔在原地。
江序舟很少……不对,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的全名,当初分手离开的时候没有,吵架的时候没有,甚至昏迷的时候也没有。
几乎从认识起,他就一直或温柔或无奈地喊着小浔。
可是,现在,他居然因为短短一米不到的距离,叫了叶浔的全名。
叶浔僵硬在原地,眼睛久久盯着面前的人,不太确定:“……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序舟的双耳猛然传来尖锐的声音,他没有听清楚爱人的话,而是甩甩头,偏移些方向,想自己挪过去。
“江序舟!”叶浔压着音量继续喊了一声,“你能不能不要再逞强了!”
尾音颤抖,他侧步用了点力地抱住爱人,手不断地由后脑勺摸过脖颈,最后摸到后背,深呼吸几下,语气渐渐柔和:“不走了,好不好?今天不走了。”
“明天——明天再走。”
“太累了,对身体康复不好,医生说过的。”
“我们不着急。”
“……哥,听话。”
江序舟腿都有点打飘,却依然固执地想推开叶浔。
然而,一个连走路都困难的病号,怎么可能推开能跑能跳的健康的成年人。
“……最后……几步了……”他说,“……我想……走完。”
“抱你走可以吗?”叶浔问,“省点力气。”
江序舟轻轻摇摇头。
叶浔没了办法,如果再这样耗下去,江序舟可能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不是没想过强行抱人过去,只是以他对江序舟的了解,可能抱过去了,晚上恢复些许体力后,那人就还会再走一次。
再重头来一次。
江序舟一向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
叶浔退后半步,江序舟移三步。
退半步,移三步。
仿佛正在跳交际舞。
只可惜,这里是病房,不是舞厅,亦不是任何一个浪漫的场景。
当叶浔的小腿靠到沙发时,他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扶着躺下,缓缓松口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还是不敢相信江序舟居然为了这几步路,叫了自己的全名。
疑惑、委屈、难受全都涌了上来。
他走到第二圈的时候,拿来水杯,喂了江序舟几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