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不明白。」法朗西斯犹豫着开口,她这天跟着金妮来格兰芬多长桌吃早餐(德拉科为此生了半个小时的气),「哈利,不是费尔奇自己想要成为一个哑炮的,我们或许不应该因此嘲弄他。」
「我当然不是因为他是一个哑炮才讨厌他。」哈利惊讶地看了一眼法朗西斯,「呃……其实他挺可怜的,但也的的确确令人讨厌,总是针对我们,而且他现在完完全全把邓布利多对他的恩惠都忘乾净了,当起了乌姆里奇的走狗……」
哈利源源不断地讲着费尔奇的恶行,但法朗西斯只是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软豌豆,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是呀,他其实很可怜的。」
吃完早饭,法朗西斯和哈利他们告别,又花费了几分钟的时间把德拉科哄高兴,然後独自前往医疗室。
「我可以陪你去。」德拉科尝试着说。
「没这个必要,我只是去圣芒戈检查检查我的骨头而已。」她仍旧用在法国打曲棍球弄伤骨头这个藉口搪塞所有人。
「但是……」
「别再说了,德拉科。」法朗西斯制止道,「我要迟到了。」她飞快地跑开,背影有些狼狈。
医疗室空无一人,法朗西斯像往常一样和庞弗雷夫人打了招呼,然後利用壁炉前往圣芒戈。
例行的体检丶询问和治疗。
令人心生厌烦。
护士罗西塔一直负责接待和照顾法朗西斯,她是一个善良并充满活力的姑娘,比法朗西斯年长七八岁,毕业於伊法魔尼的地精学院。
并不是错觉,法朗西斯可以肯定,罗西塔看向她的目光一次比一次哀伤。
她懒洋洋地坐在特伦院长办公室的椅子里,撑着下巴打量书柜上密密麻麻的病历。
「您知道我母亲是谁,对不对?」她忽然问。
「很难不知道。」特伦说。
「她是怎样一个人呢?」法朗西斯继问。弗洛拉·莱斯特兰奇女士并不热衷於照顾孩子,她把自己藏入层层叠叠的繁复礼服中,终日坐在窗台旁边发呆。
——又或许是等待。
卡佩家的孩子一直是由仆人们照顾,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会想不起母亲的面孔。
「弗洛拉是一个漂亮丶有主见的孩子。」特伦和蔼地说,「我为她感到遗憾。」
「还有呢?」法朗西斯无意识地追问。
特伦却不说话了。他对弗洛拉的了解也仅有这些:漂亮丶有主见。
他还来不及了解更多,弗洛拉就变成哑炮,永远消失在魔法世界。
「治疗……」法朗西斯艰难地开口,嗓子竟然有些发哑,「治疗以後肯定会变成哑炮吗?」
特伦有些讶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法朗西斯出现犹豫。
「我们还在积极寻找更好的医治方案。」他沉稳地说,替法朗西斯换掉凉透的茶,「要怀有希望。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不,我想不必。」法朗西斯笑了一下说。
诊断结束之後,罗西塔带着法朗西斯去一间小小的午休室短暂休息。
她贴心地拿来热牛奶和小毯子,告诉法朗西斯可以睡一会儿再回学校。
法朗西斯抱着毯子在温暖的阳光下昏昏欲睡,就在她彻底陷入梦乡的以前,一阵锐利的尖叫声打破了圣芒戈的宁静。
走廊里的脚步声杂乱起来,好像是在抓什麽人。
不知为何,陌生女人凄厉的叫喊声令法朗西斯感到有些害怕,她躲在门内没有出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於开始变得安静。那个疯女人似乎被抓住了,有护士在轻声唱着安抚的歌。
几分钟之後,罗西塔推门走进来。她看见脸色微微发白的法朗西斯,立刻疼惜地靠过来:「你刚才被吓坏了吧?」
她拿出一把梳子替法朗西斯轻轻梳理有些散乱的长发,一边解释:「每隔一段时间都有这麽一遭儿——可怜的人。她以前是个傲罗,替魔法部抓住过不少食死徒,是个决斗好手,而且忠诚又善良。可惜最後遇见那两个莱斯特兰奇家的食死徒。」
法朗西斯忽然意识到特伦院长为了替她保守秘密,没有把弗洛拉·莱斯特兰奇是她母亲的事告诉任何人。
「她被那两个莱斯特兰奇用钻心咒折磨致疯,还有她的丈夫——可怜的人。」罗西塔擦擦眼角,继续讲下去,「那时候他们的孩子还不到一岁,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就这样失去了能照顾他的父母。」
「後来呢?」法朗西斯毫无意义地问,事实上她并不完全想知道後来发生了什麽。
「他们的孩子只能跟着奶奶生活。我见过那孩子几次,虽然看上去有些笨拙,但我相信他以後会成为像他父母一样的英雄。至於那两个食死徒——」罗西塔攥紧帕子,愤声道,「他们在那段日子害了不少人!我父亲和哥哥也是被莱斯特兰奇家的食死徒杀死的!神秘人倒台後,他们都被送进阿兹卡班了。罪有应得的家伙们!子子代代都会遭报应!」
法朗西斯打了个寒颤。
「万一他们的後代并没有做过很坏的事呢。」她抱着膝盖小声辩驳。
「你不能指望一个食死徒之家会出现一个傲罗,我的小法茜。」罗西塔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漂亮的发带,她有一双灵巧的手,每次都会替法朗西斯编各种好看的辫子,「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姓马尔福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