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知道你没想过。”游夏说,“但请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跟我在一起后,你还有多少属于自己的时间?哪次放假你不是急着回来找我?”
“你的家人,朋友,人生体验,这些重要的东西因为我而大大降低了在你生活中的占比,我不认为这是一段健康的感情,你甚至要为了我放弃学业,这难道不是一种拖累吗?”
谈序蓦地僵住,回忆陷入空缺。
许久他才道:“你怎么会知道?”
游夏回答:“我看到了你妈妈发给你的微信,她说的很有道理,我庆幸那天晚上我看到了,否则我会恨我自己。”
“谈序,我们的人生规划出现了分歧,你一心只想着和我在一起,甚至想到了结婚,而我却嫌自己眼界太小,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也盼望你更加优秀,所以分开才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你能懂吗?”
谈序骤然一怔,思绪像是断了线:“你是这样想的吗?”
“是,我就是这样想的,跟我在一起,你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我常常会责怪自己。”
谈序突然就明白了。原来游夏当初选择离开他只是为了让他更好,原来他过分浓烈的爱曾给游夏带去过那样的痛苦。
在这些真相的剖开中,谈序的目光逐渐变得悲切,他注视着游夏那双黑润伤神的眼眸,半晌后慢慢向她靠近,吻了吻她的眼皮。
“对不起,是我让你有压力了。”
游夏摇头,忍着不再流泪,歉疚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让你伤心难过了这么多年,对不起,谈序。”
“我不怪你。”谈序抚摸游夏的脸,如同在看着什么令他悲伤的东西,眉间一片郁色。
“为什么当初不跟我说清楚呢?那些其实都是小问题,我可以回去读书,也能够按照你说的兼顾好家人与朋友,你想去拓宽眼界我也会一直等你,我们明明可以不分手。游夏,你知道没有你的这些年我过得有多痛苦吗?”
游夏难以回应,耷拉着眼皮不出声,眼珠子又不受控地发热。她当然知道谈序会愿意等她,只是她真的不愿再看谈序为一段她认为无果的爱情奔波劳累。
“别哭。”谈序低叹了声,抬手拭去游夏眼睑下的泪痕,同时在上面亲了亲,“既然过去了我们就不说了,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游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一开始怕你不信,或者恨我,后来……我担心你会越陷越深。”
“担心?”谈序的眉头瞬间拧起来。
“为什么担心这个,你不爱我了吗?”
“我……”游夏濡湿的睫羽迅速抬起又放下,显得踌躇不决。
“不可以说不爱。”像是预料到了她会否认一般,谈序一下子将她抱住,“别再推开我了好吗?游夏,我不能没有你。”
游夏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忽然不知说什么才是正确的了。她的内心其实更倾向于承认对谈序的爱,以不至于他患得患失,然而她又对两人的未来没有把握。
解开了过去的误会,心又对将来感到迷茫。
所以游夏只能回以沉默。
过了会儿,谈序松开她,一言不发地同她对视,仿佛在等她说什么,偏偏她始终不开口,他的眼睛便又一点点红起来。
游夏见状叹了口气:“不许再哭了。”
“那你说你爱我。”
“”
没能得到游夏的回应,谈序视野愈发模糊,他喉结一滚,落寞道:“我是哪里变得让你不喜欢了吗?你告诉我,我改行吗?”
“没有,你哪里都很好,只是”游夏心里乱乱的,无措间只能随便扯个还算合理的理由──“我可能找不回当初的感觉了。”
“你骗人。”谈序抓住游夏的双臂,语气开始激动,“一定是我哪里不够好,你快告诉我,我一定改,我保证。”
游夏不愿看他这样卑微,拉下他的手,无奈道:“我不喜欢你现在不自信的样子,谈序,别总怀疑自己好吗?是我的问题,我无法给你同等的爱,我不希望你在我这里受委屈。”
“我不在乎,游夏,我只要你心里有一点我的位置就够了,我不会强求你一定要给我多少爱。”
“……谈序,我不值得你这样,天底下比我好的女人──”
“我不要!”谈序倏然喊着打断了游夏的话,同时固执地重新将她抱住,用力圈着她的身体。
“你就是最好的,我只要你,其他谁也不要。”
“谈序──”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游夏无话可说,心中五味杂陈,都要怀疑谈序是不是中邪了。
很快,她听见了男人轻微的抽咽声,也清晰感受到他抱她的力度。
她头脑混乱沉重,喉咙如同被堵住了,即便心再硬也没办法再去说那些表示自己不要谈序的话,否则他估计得闹一晚上了。
算了,还是先把人哄好再说吧。
游夏暗自叹息,继而摸向了谈序的头发,温声道:“好了,别哭了,我都依你,行吗?”
谈序顿了两秒,然后说──
“我要我们重新在一起。”
就知道会怎样
游夏思忖须臾,决定使用缓兵之计。
“你先给我点时间,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