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大清早闹钟还没响他就被累醒了,掀开被子一看,低低地草了一声,蹑手蹑脚摸去卫生间洗内裤,生怕吵醒寝室其他人。
那些画面还残留在脑子里,燥热黏腻,他觉得哪不对劲,可又不敢细想,只能把火气一股脑全算在眼前这人头上。
“还不是因为你。”他咬牙道。
沈悉眼睫微抬:“我怎么了?”
郑景昇别开脑袋:“你自己想。”
沈悉思索几秒,盯着他泛红的耳尖,慢悠悠道:“你昨晚梦到我了?”
郑景昇心脏猛地一跳:“你真自恋。”
沈悉微微一笑,将拳头抵在唇边:“天气放晴了,今天一起去修车?”
修车?
郑景昇大脑突然有些短路,脑子里不受控制窜出来一些以前看过的片子,上门修水管的修理工和寂寞人妻修着修着就开始你侬我侬大开大合,虽然他不是修理工沈悉更不是什么人妻而是一个身怀巨龙的男人,但那更可怕了好不好!
经历过昨天的梦,他真的很难不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绷紧身子拒绝:“我才不去你家。”
“修车当然是去车行,去我家干什么?”沈悉将手肘搭在桌沿上,单手撑住下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人,“郑景昇,你今天有点奇怪。”
郑景昇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仿佛浑身上下,从皮肉到心底都被人窥探了个遍。好像只要对面这人再多看他两眼,心思就会被一眼看穿。
他很心虚,说不清究竟在怕什么,或许是因为那个荒唐的梦。
“我很正常。”他道。
沈悉:“你不正常。”
“正常。”
“不正常。”
“再胡说八道就离我远点。”郑景昇撂下狠话,将摊开的课本笔直立起,硬质书页横亘在两人之间,隔绝开对方落在他身上的注视。
真凶啊。
沈悉盯着他热度未减的耳垂,麦色的皮肉泛着通透的绯色,在明亮的日光线下格外显眼。
眼底墨色沉沉,敛着翻涌的暗流,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勾起唇角:“我不说了。”
周遭静了下来,上课铃恰好在这时响起,郑景昇怎么也安定不下来了。身侧的人虽然闭了嘴,他却总忍不住好奇对方在做什么,不敢明目张胆转头窥探,只能眼珠微转,借着眼角余光偷瞄。
沈悉垂着眼睫在一个素描本上写写画画,好几分钟过去,姿势都没变过。
好像没什么意思。
课将近过半,困意渐渐袭来,郑景昇开始一点一点地垂着头打盹。直到讲台上老师突然放大小蜜蜂的音量准备抽人提问,他才猛地惊醒。
提心吊胆的点名环节缓缓落幕,没有念到他的名字。郑景昇长松一口气,酸胀僵硬的脖颈轻轻转了转。
一小片裁得方方正正的素描纸突然被轻轻推至到他的手肘边,是一页四格小条漫,主人公是q版的他自己。
第一格里,人物眼睛半耷,瞳孔虚成两颗小水珠,头顶飘着几团小小的困困气泡;第二格,他脑袋一点一点,身边画着一个向下的小箭头,眼皮闭紧,嘴巴微张,旁边标了几个z字;第三格,老师点名的声音被画成一个大大的感叹号,画里的人浑身弹起,眼睛瞪得圆圆的,眉毛飞起来,周围布满了震惊线;最后一格,他睁大眼睛望向讲台,腰背努力挺直,脸上写着“我没睡”。
郑景昇还记得之前被锁在沈悉卧室里时,对方给自己看的那幅难以直视的人像,印象太深,没想过他还能画出这么……萌的东西。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悉支着半边脸颊望过来的目光。立刻收回视线,舌尖轻轻抵了抵内侧牙壁,唇瓣无声抿紧。
中午下课铃一响,郑景昇把那漫画往课本里一夹,跟着沈悉一同走到他小区的停车场,那台赛600还停在上次的位置一动未动。
手掌刚搭上车把,他的神色便不自觉松了几分,长腿一抬跨上车座,沈悉紧跟着在他身后落坐。
今天倒是安分,没有一上来就搂腰。
郑景昇启动油门,机车平稳滑出停车场。
沈悉买车的车行不在大学城,但距离不算远,一路上车流平缓,骑得很顺,直到半路,一台改了炸街排气、贴满花哨贴纸的春风从侧边猛地窜出来故意贴着他的车头别车,是个黄毛。
郑景昇起初不想鸟对方,他知道有些没素质的小混混就爱在路上干这种挑衅的事找乐子。可那人见状更得寸进尺,一次次压上来封路线,连续几回极限逼车,车身剧烈晃动了两下,险些直接侧滑。
郑景昇内心一火,侧头对着身后的人沉声叮嘱一句:“抓好。”随即降档补油,赛600低沉的声浪猛地炸开,强劲的推力往前一顶。
郑景昇先收油小幅往外侧带车,避开黄毛又一次逼过来的车头,随后借着道路空隙切到对方侧翼,找准时机反过来别住对方的前进路线。黄毛猝不及防,慌忙捏刹车,车身猛地一颠,轰着油门又想往外突围,郑景昇卡着内线来回控车封堵路线,一点点锁死对方的超车空间。
来回拉扯几个回合,郑景昇持续提速,干脆利落地把那台春风远远甩在身后。后视镜里黄毛气急败坏的身影越来越小,聒噪的突突声一点点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身后贴着他后背的地方,飘来一道低低的嗓音:“宝宝真厉害。”
这话听得郑景昇有些得意:“就是,最烦这种装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