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景昇嗤了声:“我是猪吗?”
沈悉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意:“嗯。”
郑景昇猛地回头,沈悉脸上那点笑当即收得干干净净。
他转回身子继续迈步:“没见过你这么死皮赖脸的。”
“那你现在见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酒店大堂,刷了卡走进电梯。轿厢门快要合上,沈悉跟着跨了进来。郑景昇神经瞬间绷紧,警铃大作。
沈悉捕捉到他戒备的神色,淡淡开口:“我也住这儿。”
话音落下,他点了一下八楼的按钮。
追到同一个城市也就算了,居然还订了同一家酒店。
果然是变态。
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想法,沈悉又补充:“这片区域里,这家离赛场最近,住宿条件也是最好的。很多观赛的人都会选这里。”
郑景昇冷着脸假装没听到。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很快跳到8。叮的一声,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沈悉抱着花往外走,经过他身侧时,留下一句:“明天也加油。”
随后,人跟着花香一并走出轿厢,消失在走廊转角。
郑景昇抬手按下关门键,目光无意间扫到自己下摆的黑色外套,一片小小的洋桔梗花瓣松松挂在布料纹路里。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把花瓣捻起来,举到暖白光下看了几秒。
指尖一松,花瓣落在掌心,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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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当日,轮到郑景昇上场时,他扣好腰间的镁粉袋,又下意识扫了一眼看台。
这次他一下就看清了沈悉,对方今天的位置比昨天往前挪了不少,斜斜正对抱石墙,视野绝佳,手里举着一台pocket正对着自己。
郑景昇眼珠一转,挺直脊背,紧接着将所有注意力收拢回面前的岩壁。
今天状态不错,两次顺利顶线拿下,两次摸到zone得分点,全部线路合计尝试八次。电子计分板刷新的那一刻,名次落定——第二名,亚军。
榜首毫无悬念,是toby。
退场摘下后背的号码布,他还没来得及去找陆明远,toby已经主动朝他走过来。不复初见时那种带着戏谑的轻慢,混血青年主动朝他伸出手:“你比我想象中厉害很多。”
郑景昇抬手和他相握:“过奖了。”
“交个朋友。”toby挑了下眉。
郑景昇唇角一勾:“这样是可以的吗?”
不是说,银龙和黑火焰一直不对付。
toby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管他们呢。我很喜欢你。”
闻言,郑景昇身体条件反射一僵,本能地生出戒备。转瞬才记起对方中文半生不熟,第一次见面还搂着个女生,这句喜欢应该没有别的意思,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松开。
两人互相扫了微信二维码。toby的朋友圈内容简单得很,几乎只有两类:自拍和一只雪白的西高地。
toby:「hello!恭喜成为我的朋友!」
收到这条消息时,郑景昇正坐在返程的高铁上。
他没有纠结对方的措辞,为了不显得尴尬,随口问了句:「朋友圈里是你的狗吗?」
消息刚发送出去,列车一头扎进狭长幽深的隧道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格黯淡了几分,等到几十秒后冲出隧道,天光重新泼进车厢,微信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炸开,对话框直接被刷屏了。
toby:「yes!是我女儿!」
紧跟着一连弹出二十多张照片,全是那只西高地,有的趴在毛绒地毯上歪头歪脑看向镜头,有的叼着橡胶骨头玩具,还有蜷在toby肩头露个圆脑袋的特写。
toby:「是不是很卡哇伊?」
郑景昇被这波密集投喂稍稍惊到,还是耐着性子一张张划完照片,回了一句:「卡哇伊。」
身侧的车窗滑过一道细长蜿蜒的水痕,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落起了雨。
回到京都,陆明远提议给郑景昇办一场庆功宴。这是他第一次以正式签约选手身份出战,直接拿下亚军,赛后热度居高不下,给银龙俱乐部带来了可观流量,合作的广告商那边反馈也格外满意,实在值得庆祝。
当天傍晚,基地一伙人约在大学城边上的火锅店大吃了一顿。吃到后半段,有人搬来一箱冰啤酒,大家兴致上来,轮番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