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你在昨天有什么样的感受?”冯羽认为郑陶是可以听懂问题的,但是郑陶对问题进行了比较明显的回避,甚至替换了生气的主语,可能他的潜意识认为,生气的人不应该是他,他是不应该具备一些情绪的。
郑陶想了想说:“有一点难过,现在已经好了。”
其实不止这样,但是他不想再去分析那些错综复杂的感受,郑陶的脚尖已经悄悄扭转了,他想要逃离这个氛围。
“好吧,那给我转五千块。”冯羽话题转变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啊?”郑陶惊讶了一下,他没有提出抗议,只是生疏地操作着转账,悄悄扭转的脚尖又安放回原地。
“转好了。”
冯羽看到郑陶顶着一头卷毛萌萌地看着他。
“以后不要随便给人转账。”冯羽提醒郑陶,他只是为了测试郑陶的零花钱额度。
谭启明在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一笔五千块的支出,查看郑陶的定位,发现他仍然在公馆,谭启明按在拨号键的手指又收了回去。
冯羽把钱给他转了回去。
“还挺大方。”冯羽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谁。
“我建议你给他买一双鞋子,只需要知道他的鞋码。”冯羽说。
郑陶歪了歪头,他连自己的鞋码都不知道,鞋子都是自动出现在鞋柜里,他每天挑一双喜欢的穿走就可以。皮鞋是谭启明的,运动鞋是他的,几乎不用区分。
“我不知道他的鞋码。”郑陶没有在记忆里检索到相关信息。
“那游戏机怎么样?你的朋友打游戏吗?”冯羽又想到一个好主意。
“打的,但是我不知道他玩什么游戏。”郑陶说,他们两个应该算不上朋友,只是短暂地在拳馆接触过,“他是哥哥的弟弟,不是我的朋友。”
“弟弟?”冯羽没听说谭启明有什么弟弟,“表弟吗?”
“嗯,赵亦朗不喜欢别人说他是表弟,是弟弟。”郑陶记得这一点,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赵亦朗对他强调过。
冯羽犯难,“那他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染头发。”郑陶脱口而出。
“喜欢打扮自己?那简单,走,今天我带你出外勤。”冯羽一时间有了主意,他那个年龄的时候就喜欢带点耳钉项链戒指,虽然时代变了,但是帅小伙的爱好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变化。
郑陶又揪起一簇头发,他已经产生了一点审美,这样的毛发不在他的审美范围内,甚至不如早上刚起来时的冲天造型。
关于冯羽的审美,冯羽本人不容许任何人提出意见,所以郑陶的一点不满被他强力镇压下去。
这时候冯羽突然对谭启明产生了一点共鸣,在某些时候,某些方面,专制确实能让人产生愉快的心情,比如设计郑陶的每日发型,又比如安排他每天从头到脚的穿着。
至于郑陶的反对意见,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小孩嘛,哪里有审美?
冯羽忽然对这样的专制想法警觉起来,更危险的是他竟然产生了与谭启明的共鸣,想到这里他勉力克制,并且面带微笑地问郑陶:“真的不喜欢吗?”
看到冯羽这么诚恳地询问,郑陶决定说实话。
“是的。”
冯羽的心在滴血,他多么想让郑陶认识到这个发型的可爱,以及他自我审美的不足,但冯羽只是说:“那我带你出去买一顶帽子,刷你哥的卡。”
他决定把不满转化为消费,在郑陶的日常起居上,谭启明给了他富裕的采购额度,现在郑陶本人就在他身边,冯羽摩拳擦掌。
外面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二人上车出发。
“要给赵亦朗买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呢?”郑陶又问,刚才冯羽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答复。
“项链怎么样,我带你去店里挑一个,大概就是这种类型。”冯羽从领口勾起一条项链给郑陶看。
郑陶提起来端详了一下,觉得和赵亦朗很相配。
“好看,买一条一模一样的吗?”
“差不多类型的。”冯羽说,“我这条是中古款,唔……就是很难找到一模一样的,不过店里的也会好看的。”
郑陶若有所思,冯羽总是会说一些他没听过的词汇。
“只给赵亦朗买吗?”冯羽忽然灵机一动。
“不是。”郑陶说,他还要给一个人买。
冯羽没想到郑陶有一天竟然机灵了起来,无师自通地学会哄谭启明。
司机载着他们很快到了目的地。
郑陶对着琳琅满目的项链犯了愁,感觉这些项链和赵亦朗都不太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