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外界众人惊疑之际,玉漱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此时此刻,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战场、星舰、喧嚣,全都随着意识的模糊,而迅速远去。
她的眼前,只剩下无边青光,脚下则是一片平静如镜的水面。
这是哪?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天地,也没有方向。
和高要以及易小川一样,这里是专属于玉漱公主灵魂的领域。
她的每一次呼吸,水面都会荡起一圈波纹。
又一次波纹扩散之后,在她前方远方,此刻竟显现出了一座她再熟悉不过的图安宫殿。
玉漱缓缓抬头,神情顿时凝固。
在那宫殿门前,站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大约十五六岁,才刚刚成年,她身披一袭图安王族长裙,眉眼青涩秀丽,双手紧紧抓住衣袖。
宫门之外,秦国使臣蒙恬将军手持和亲诏书,身边甲士列阵如林,黑色旌旗遮住了半边天空。
“这是……我?”
声音出口的一刻,四周青光骤然翻腾。
轰!
镜面般的水域陡然升起千万座光幕。
每一座光幕之中,都有一个玉漱。
有的正在图安山野间策马奔腾,此时尚未认识易小川,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公主。
有的已经走入咸阳,身披华美宫装,成为了秦皇嬴政新的宠妃。
有的独坐深宫,隔着窗棂仰望明月,感怀着命运的残酷安排,怀念着过去在图安时的快乐。
有的站在地下天宫入口,眼睁睁看着厚重石门缓缓闭合,泪眼婆娑。
这一个个自己,每一个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一条未来。
青春。
相遇。
相知。
相爱。
和亲。
入宫。
重逢。
不死药。
最后,天宫。
一世接一世,一轮接一轮。
相似的笑容,相似的眼泪,相似的离别。
每一次都曾怀抱希望,每一次都被历史的洪流推向那座冰冷地下行宫。
玉漱站在这万千光幕中央,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无数记忆正冲入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