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露眸光微动。
那层冰封般的面具上,极快地掠过一丝藏不住的得意,眉眼甚至柔和了那么一瞬。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尤其这马屁,还拍在了她最痒的地方。
“小王妃也不遑多让。”她接话,语气里难得掺进几分实打实的叹服,甚至……有点棋逢对手的痛快,“我原局里那些漏洞百出的败笔,竟被你妙手回春,圆得滴水不漏。”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
“佩服。”
内心os哎呦?这是……碰上知己了?果然,天才的孤独,只有另一个疯子能懂。
李清露端起旁边不知何时备好的茶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瓷壁,忽然问
“天上一日,地上十年。小王妃用两个月,走完我十年——作何感想?”
内心os我屮?!才俩月?!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命局里颠腾散架了,跟过了一辈子似的!
我勾了勾唇角,语气淡得像风吹过结冰的湖面
“嗯,尚有提升空间。”
抬眼,直视她
“尤其是那结局。我总觉得,你和洛无尘……不该是那般潦草收场。”
我放缓语,一字一句,像在念某种古老的祝祷
“愿得一心人,白不相离——”
“你们俩,本该是这样的圆满才对。”
话音落地的刹那。
李清露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眼底那层坚冰般的冷冽,骤然碎裂。一丝猝不及防的动容,像流星划过夜空,快得抓不住,却真实存在。
紧接着,她眉心微蹙,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咳。那咳声里,带着某种情毒作般的涩痛,顺着血脉,漫过心口。
不过一瞬。
她猛地抓起茶盏,灌下一大口滚烫的茶水,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压回眼底深处。
面上,重归波澜不惊。
内心os哎呦我去!妥妥的性情中人啊!采访一下,李天尊,您这一天得默背多少遍《爱莲说》?抄多少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才能憋住这股子心动?天天扣着冷面具,怕不是一动情就流鼻血,怕被人瞧见了,丢了你高高在上的排场吧?
我挑眉,迎上她恢复清明的目光
“彼此彼此。你喝过的‘断情殇’的滋味……我也领教了。”
顿了顿,我朝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字字清晰
“所以,咱俩研究研究——”
“怎么把这破结局,改成执手偕老,岁岁长安。”
“如何?”
李清露沉默地看着我。
日光从高窗漏下,在我们之间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半晌。
她极轻,却极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可以。”她说,随即话锋一转,指向石室外,“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金夏谈判。”
“场地,”她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锋利的笑,“我选在‘天字当铺’楼外高台。”
“那里——”
“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