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庇护所?‘方舟’的?”石罡动作一顿,语气变得严肃。
“你知道?”雷浩侧过头。
“苏瑾指挥官一直在组织人手,搜集旧时代‘方舟’计划的遗迹信息,希望能找到对抗裂痕和‘净火遗民’的技术或资源。我们找到了几个,但大多已经彻底毁坏或空空如也。你们找到的这个……有收获?”石罡压低声音。
雷浩沉默了一下,想到保险柜里那些东西和李唯山的遗言,点了点头“有,很重要。但风险也很大。具体情况,等会儿会议上说。”
石罡不再多问,专心处理伤口。
约莫一小时后,初步的紧急处理和休整完成。在苏瑾的主持下,一场仅限于自由堡最高层核心人员的小型会议,在指挥中心的保密会议室召开。
与会者除了苏瑾、雷霆、石罡、李维民、那个玩刀的中年男子“影刃”莫七、以及狙击少女“鹰眼”小夜之外,还有几位重要的部门主管。雷浩坚持出席,秦雨薇在注射“曙光3型”后精神恢复了不少,也勉强到场。林烬的核心则通过一个特制的通讯终端,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参加”会议。
会议室内的气氛凝重而微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瞥向雷浩、秦雨薇,尤其是林烬那悬浮的核心投影。
苏瑾先开口,声音清晰冷静“时间紧迫,客套话免了。雷浩指挥官归来,并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战友和情报。先,请雷浩指挥官简要说明这三年的情况,以及本次回归的现。”
雷浩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没有隐瞒林烬和秦雨薇在“苍骸之眼”的牺牲与沉眠,没有隐瞒他们的苏醒和力量的蜕变,也没有隐瞒“历史守护者”揭露的关于“终末商团”、“秩序谐波”、“收割”的恐怖真相。他讲述了“星火源点”信标的获得、在“遗忘坟场”和地下暗河的逃亡、现“方舟”庇护所贝塔-12及其内部的污染与李唯山的遗言,以及最后遭遇“秩序聚合体”和被雷霆所救。
信息量巨大,内容惊世骇俗。随着雷浩的讲述,会议室内的众人脸色不断变化,从震惊、难以置信,到沉思、凝重,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骇然。
“……所以,”雷浩总结道,声音沉重,“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单纯的、想统治废土的敌对势力。而是一个布局过百万年、以吞噬文明和星球本源为目标的、来自星空深处的恐怖存在。‘净火遗民’只是它的爪牙。裂痕是它入侵的通道。而留给地球的时间,根据‘历史守护者’的警告,可能……不足三十天。”
死一般的寂静。
“三十天……”苏瑾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她紧张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星火源点……混沌抑制器……调和者与承载者……”李维民教授双眼放光,如同看到了终极谜题的线索,但又充满了焦虑,“理论!我需要那些资料!还有那个抑制器核心模块!”
“那个‘秩序聚合体’……”石罡脸色阴沉,“如果每个被‘秩序谐波’污染的‘方舟’遗迹都会产生这种东西,那它们一旦大规模苏醒或者被‘净火遗民’引导……”
“会成为清扫地面的可怕军队。”莫七把玩着银色小刀,语气冰冷地补充。
“深海裂痕坐标……”小夜的声音清脆却毫无波澜,“那里是‘净火遗民’的大本营‘终末之门’所在地。想要拿到‘星火源点’,或者尝试关闭裂痕,都意味着要正面冲击敌人力量最强的区域。”
每个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三十天,对抗一个宇宙级的收割者,深入敌方核心区域,执行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我们有多少力量?能调动多少资源?”雷浩看向苏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苏瑾调出一份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自由堡的详细力量构成和资源分布图。
“常备战斗人员约五千,其中异能者约占三成。各类载具、重型武器、能量护盾系统齐全,但应对‘净火遗民’的主力舰队和裂痕的未知威胁,依旧处于劣势。资源方面,食物、饮水、基础能源可以维持堡垒三个月正常运转,但高能晶体、稀有金属、尖端医疗物资储备有限。”苏瑾语很快,“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并非铁板一块。以‘新进者联盟’为的一批后来加入的势力和部分民众,对裂痕的威胁认知不足,更倾向于保守防御,甚至有人私下与‘净火遗民’有过接触,怀疑其‘净化’理念是否真的那么不可接受。他们掌握着大约四分之一的武装力量和一部分生产部门。”
内部分歧,外敌压境,时间紧迫。
“必须整合力量。”林烬的意念通过投影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说服或妥协。关于裂痕和‘终末商团’的真相,必须公开。愿意为生存而战的,我们欢迎。犹豫不决或怀有二心的……必须控制或清除。自由堡,不能从内部崩解。”
他的话语冰冷而直接,让会议室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一些人脸上露出不适,但雷浩、苏瑾、雷霆等核心成员却眼神凝重地点头。非常时期,需用非常手段。
“公开真相会引起恐慌。”一位主管担忧道。
“恐慌,总比在无知中灭亡好。”秦雨薇轻声开口,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洞悉规则的穿透力,“而且,我和林烬,或许可以展示一些……‘证据’。”
她看向林烬的投影。林烬核心微微闪烁。
“我们需要一场‘演示’。”林烬的意念道,“向自由堡的所有人,展示裂痕的真实威胁,以及……我们拥有的、能够对抗它的‘可能性’。就在今晚。”
会议结束后,整个自由堡如同上了条的机器,高运转起来。
苏瑾和雷霆负责军事力量的动员和内部警戒,重点监控“新进者联盟”及其相关人员的动向。石罡加强堡垒防御,特别是能量护罩的强度和内部关键设施的守卫。李维民教授则带着秦雨薇(在药物作用下恢复了些许行动力)和那枚黑色晶体(抑制器核心模块),一头扎进了研究所,开始争分夺秒地解析数据,尝试理解李唯山遗言中提到的“结合原理”。
而林烬的核心,则留在静室,进行深度的恢复与调息。他需要尽快恢复到足以支撑一场“演示”的状态。
雷浩也没有闲着。他忍着伤痛,在雷霆的陪同下,视察了“雷拳”旧部的营区和训练场。老兵们看到他的激动自不必说,许多新兵也对这个传说中的指挥官充满好奇与敬畏。雷浩的回归,如同一剂强心针,迅稳定了自由堡最核心武装力量的人心。
夜幕,在废土永恒的昏黄背景中,以一种更加深邃的黑暗姿态,悄然降临自由堡。堡垒内的灯光依次亮起,将这座人类孤岛映照得如同黑夜中的明珠。
在堡垒中央最大的广场——“希望广场”上,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已经立起。广场周围,黑压压地聚集了几乎所有的自由堡居民,估计过两万人。人们低声交谈着,猜测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好奇与不安。荷枪实弹的战士维持着秩序,但他们的眼神也同样充满了期待与困惑。
高台上,苏瑾、雷浩、以及几位核心高层已经就位。秦雨薇也在李维民教授的搀扶下,坐在一旁。而高台中央,那个特制的合金支架上,林烬的核心正静静悬浮,在聚光灯下,散着深邃而神秘的暗金与淡蓝色微光。
“诸位自由堡的同胞,”苏瑾走到台前,清冷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广场,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今夜召集大家,是因为我们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有一些被掩埋的真相,必须告知每一个人。有一些关乎所有人命运的决定,需要大家共同见证。”
她言简意赅,没有渲染情绪,只是平静地开始讲述——从“苍白之灾”并非天灾而是“终末商团”的收割测试,到“秩序谐波”对旧时代抵抗计划的渗透与破坏,再到“时空裂痕”的本质与“虚寂阴影”的终极威胁。她没有隐瞒“三十天”的倒计时,也没有掩饰自由堡目前的内外困境。
随着她的讲述,广场上的寂静越来越沉重,人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震惊、恐惧、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当听到“收割”、“文明灭绝”、“三十天”这些词时,甚至有人忍不住出了压抑的惊呼和啜泣。
“绝望吗?恐惧吗?”苏瑾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冰刀般的锐利,“是的,我们有理由绝望。但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等待末日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