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立在宽阔的官道上,行走间,许多官员来给他行礼问安,微斜的夕阳,让他的影子就在腿旁摆动,亦步亦趋。
他微微有些唏嘘。
官场十年,他坐了十年的冷板凳。
其中日日夜夜的心酸煎熬,只有自己知道。
他那时甚是迫切和烦躁,可当真正踏进来,权力的大门在他面前敞开,又是别样一番滋味。
他知道自己的官途刚刚开始。
当所有人都笑脸以对,说话用词格外讲究好听时,张居正深刻体会到……有什麽在悄悄地生根发芽。
莫忘初心。
他在心里劝自己。
张居正路过点心铺子,索性走进去,买了枣泥菊花酥,再买了琥珀核桃,想着给家人带点零食。
又拐进银楼,给琢光买了项圈,给敬修买了小金锁,给娘买了手镯,给叶珣买了网巾,给自己买了两条素色手帕。
他眉眼微弯。
现在终於有钱给家人买礼物了。
小院离上值的地方不远,他走过几条大街就到家了。
叶珣正提着篮子,里面装着雪白的糯米,而赵云惜端着一罐金黄的桂花。
这会儿斜阳晚照,行人匆匆。
在院门口碰上,刚打开院门就见顾琢光正抱着小敬修玩,给他看春日的一切。
「琢光!敬修!」张居正笑吟吟地唤。
他将自己买的礼物分发给几人,笑着道:「有契书在,不喜欢可以去换。」
顾琢光见大家都有,面上的微烫才少了几分。
她将小金锁挂在怀里孩子的项圈上,笑得眉眼弯弯:「你爹爹眼光极好,戴着极适合你,是不是呀小敬修。」
张敬修摸着小金锁,小手扒拉过来,张嘴就要啃。
「哎!不能吃?」顾琢光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张敬修没忍住……吸溜。
他现在半岁了,小脸粉嘟嘟,看着分外可爱。
「主家,吃饭了!」厨娘喊了一声。
几人便先去净手,再往餐厅去。
「尝尝这闷罐肉,跟一个信阳来的厨子学的。」厨娘笑眯眯道。
赵云惜先坐下,厨娘一打开陶罐的盖子,就能闻到热气挟裹着浓香,扑面而来。
「确实很香。」赵云惜点头。
厨娘得了夸赞,这才放心退下。
带着浓郁香味的油亮汤汁,里面炖煮着肥瘦肥美的肉,瞧着就很有色泽很香。
「会不会腻?」赵云惜有些纠结。
然而闷罐肉带着特有的咸香,很好吃。
咬上一口,便颤巍巍地抖动起来。
可见火候足够。
张敬修:「啊!啊!啊~」
他要吃!
顾琢光见他馋的口水直流,索性叫奶娘把他抱远一点。牙还没长,天天馋大人吃的东西。
那手快如闪电,从她嘴里硬抠点心,她还来不及拦,小敬修就塞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