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种方式的自欺欺人。汪宁笛愿意,梁挽蜚同样可以没所谓的。
梁挽蜚想明白,双手自然搂住汪宁笛的脖子,淡淡微笑:“好啊,好提议,那你告诉我,当朋友可以做什麽?”
梁挽蜚表情转变之快,汪宁笛没能领会,只实话实讲:“朋友就是,可以讲话,也可以不用避开对方,像你和霍语游一样?”
梁挽蜚只笑,嘴唇凑近汪宁笛耳边,轻声慢慢讲:
“系咩?但系我唔会同佢kiss嘅。”
汪宁笛听懂,瞬间红透耳朵,结结巴巴:“啊——你讲什麽——我听不——”
“霍语游问我,是不是有教你广东话。”梁挽蜚拉远距离,像逗笼中困兽一般饶有兴致,故意夸张,“她讲你广东话好好喔。”
见汪宁笛更是急得嘴巴张了又张憋不出一句话,梁挽蜚忍不住擡手,撩起汪宁笛的一侧黑发掖到耳後。
冰凉的指尖轻轻捏住汪宁笛的耳坠,缓慢抚摸,不讲话。
“梁挽蜚!”汪宁笛立即挡开梁挽蜚的胳膊,“霍语游是乱讲的!我只能听懂一点!真的不会很多!”
眼见汪宁笛脸红得快滴血,梁挽蜚很满意,好心情恢复,但知道不可操之过急。她转身往厅里走。
汪宁笛目光跟着梁挽蜚走,看梁挽蜚走到厅内的小吧台前,擡头欣赏玻璃酒柜里的洋酒。
汪宁笛慢一步走向梁挽蜚,转头看眼窗外。
这座山庄酒店内的独栋别墅不临海,隐蔽在起伏的山峦之间,景窗外只一汪被山林环绕的小型人工湖,围以鹅卵石堆砌。
咔哒。
玻璃酒柜关上。
梁挽蜚随手取了一瓶轩尼诗李察,拎在眼前看成色。
不是两人重逢第一眼,没有交流的博览道展馆。不是两人刚见面无法平心静气,总能起争执的香港岛酒店。也不是签合约後互相赌气,不愿先讲话的银矿湾庭院。
封闭的山庄酒店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窗外突然开始下小雨。
梁挽蜚带着酒,两支高脚杯,到窗前拉开窗扇,那潮湿的雨气和雨中山林的芬芳都扑面而来。
夜半三更,乌云遮住天空,雨雾偶尔随冷风刮进室内。
对窗的榻榻米矮桌上点亮一盏罩着玻璃的幽暗烛火,梁挽蜚叫汪宁笛把灯关了。
汪宁笛去关了,走回梁挽蜚身边,静听梁挽蜚将酒倒进杯中,随意至极的动作,修长的手指却在烛火的暗光中分外迷人。
她多久没这样同梁挽蜚坐在一起。
一阵风,冰冰凉凉的雨丝吹进汪宁笛脖子里,冷得汪宁笛一个激灵。
梁挽蜚放下酒瓶,将其中半杯推给汪宁笛,一言不发,带着另一支酒杯人往後倚,抿酒欣赏雨中的人工湖。
烛火在玻璃中纹丝不动。
汪宁笛瞥眼已被雨水浸湿的榻榻米一角,也冷,乖乖端起酒杯,身体跟着往後靠,到梁挽蜚身边取暖。
没见梁挽蜚比她穿得多。
梁挽蜚肯定也冷。
汪宁笛从礼貌留了点缝隙,到冷得完全靠紧梁挽蜚的侧腰,紧密的温暖,人心难免悸动。
汪宁笛仰头倒了小半口酒进嘴里,下一秒,难喝得伸了伸舌头。
烟熏味,木头味,又甜又苦,总而言之,这酒完全不是汪宁笛的菜。
馀光瞄眼小口小口沉浸品酒的梁挽蜚,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汪宁笛感觉梁挽蜚没注意她,悄悄地,把高脚杯搁到了屁股的左侧,藏着。
“不爱喝?”梁挽蜚耳聪目明。
“呃——”汪宁笛转头,被梁挽蜚审视的目光震慑,一时语塞。
梁挽蜚倒了最後一口酒进嘴里,转身,手撑着,膝盖也侧跪在榻榻米上,沾了酒渍的唇愈加红润,她的脸凑近汪宁笛,明摆着要汪宁笛接她这一口酒。
夜色灰得发亮,烛火微红,近处的雨声浸没了汪宁笛的眼耳口鼻,汪宁笛的目光失焦,僵直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梁挽蜚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