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欢伸至食盒的手被沈游的话打了回来,她笑得无奈,“沈老头,谁说怀瑾是小女郎?”
“啊——”沈游不小心被噎住,猛灌了
一大口酒,“小徒弟,你的好友是个男子?”
谢长欢点头,“本小姐在盛京可是交到了两个好友,说出来肯定吓你一跳。”
现在的情况是,谢长欢根本不用详细介绍,沈游已经快被吓飞了,难道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要被拱了吗?
沈游是个喜闻闾阎碎语的老头,对小徒弟的趣事更是来者不拒,千里迢迢赶来的师父要听,谢长欢自是事无巨细地说了。老头听得啧啧称奇,一会儿捧腹大笑,一会儿气极败坏,说现在就要杀到大皇子府,把晋洛霄给绑了。
谢长欢安慰了好一会儿,并叮嘱他不要将此等危险之事告知家人,沈游面上是应承下来,可他对晋洛霄恨得牙痒痒。
他沈游,唯一的小徒弟,被人给打了,晋洛霄死定了!管他是什么皇子,照打不误!
师徒俩在膳厅聊了许久,云州没有除夕夜守岁的习俗,谢长欢长在云州,沈游也在云州常住近十载,两人在随意打了声招呼后,便径直回房休息。
因长时间赶路,沈游困得打盹,本来他想即在今夜摸去晋洛霄的府邸,把他暴打一顿,让他新岁成为晋朝的笑柄。可细细想来,他这会儿该在皇宫守岁,虽然夜探皇宫,于沈游而言是小菜一碟,但还是给皇帝些面子吧,等明儿晚上,他要晋洛霄好看!
而谢长欢,她想去祁怀瑾那儿看看,说不准他真的在盛京过年呢。好友有赠,她也自当有回。
除夕深夜,谢长欢没走正路,而是运功飞出了傅宅。
沈游寝卧。一双狐狸般的眼睛泛着精光,沈游笑了笑,翻身睡了过去。
小徒弟真是长大了啊!
祁怀瑾小院。
院里漆黑一片,只有两个护卫在门口打瞌睡,谢长欢落地,给他们吓得一哆嗦,“谢姑娘,今儿除夕,主子不在院中,而是去了太子府过节,若您有要事,在下去给您通报。”
看来不巧,那这礼过些时日再送罢了,“无事,各位辛苦,我改日再来。”
谢长欢来无影去无踪,徒留护卫在原处揉眼睛。
“这应该没事吧,不用和主子说吧。”
“我也不知啊,主子不在,言风护卫也不在。”
“谢姑娘说改日再来,那先这样?”
“也好,反正谢姑娘已经走了。”
小院的护卫被言风训过话,都知道谢长欢是祁怀瑾的贵客,不可怠慢,所以这才互发牢骚,各种纠结-
太子府。
晋洛晏白玉般的脸上泛着红,在烛光之下更是明显,“怀瑾,我在宫里喝得有些多了,你等我缓缓。”他闭眼靠着凭几,呼吸平缓,内侍已去备醒酒茶了。
“你今儿怎的喝这么多?”祁怀瑾蹙眉望着他。
“总归是除夕,下面人给敬酒,不能不喝,还多亏二皇兄帮我挡酒,不然我怕是要醉晕在东宫回不来了。”晋洛晏在回程的马车上已服下了解酒丸,意识勉强清醒。
“要不今儿你先休息,明日再聚也一样。”
“不行!除夕怎么能随意过!”晋洛晏支棱着身子坐好,定睛看着祁怀瑾,“我这挺好的,你别瞎操心。”
晋洛晏一手倚着茶案,一手揉着额角,“虽然醉得身子不太舒服,但我精神好得很,喝点醒酒茶也差不多了,我们稍后当何为?”
沉默、寂静……只有茶水咕噜噜的冒泡声,晋洛晏甚至都以为这茶室只余他一人,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只见祁怀瑾也在闭目养神,他无奈道:“怀瑾?”
“不知。”
祁怀瑾的回答让晋洛晏那股眩晕劲都快气没了,“行吧,喝茶、下棋到天明。”
另一人怡然颔首。
晋洛晏长吁一口气。
第36章拜年长欢于我,乃此生挚爱
大年初一,新岁伊始,盛京城的雪落了满地。
谢长欢和沈游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声出了清和苑,前者是为了给傅伯庸和傅夫人拜年,沈游则是以客人身份向主人家见礼。
傅宅正院。
守岁的人早已散去,傅家两兄弟说是要回去换件衣裳,傅伯庸和傅夫人留在院中观雪,雪浸枝头,腊梅独立寒梢。
“傅大人、夫人,新年好,这位是我师父。”谢长欢一袭红衣,在白茫茫的院景中尤为夺目,如丹霞映世。
傅伯庸与沈游目光方一交汇,就知此人不简单,且不论出众的外貌,单是气势内敛而其威自显已能印证他的想法。
可沈游不常显露于人前,晋朝虽处处是他的传说,但所述为虚者不知凡几,也给他省了许多麻烦。
沈游噙着笑,“见过傅丞相、傅夫人,在下是长欢的师父,尤深,多谢两位对我小徒弟的照顾,尤某在此谢过。”
傅夫人连忙摆手,“先生客气,长欢于傅家有大恩,所谓照顾皆是微不足道。”
傅伯庸颔首,“先生既做客于傅宅,有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万不可见外。”
傅家夫妇虽对沈游之来历心存疑念,但谢长欢之师亦是傅家的贵客。
沈游搓了搓手,行迹不羁,“多谢两位,傅大人,谢家主有托我给你带封信。”
谢楼旸与傅伯庸情谊深厚,新春传信自是表友人之问候,当然也要再细细叮嘱:好生照顾谢家的宝贝疙瘩。
傅伯庸心情激动地接过信件,正欲揭开,护卫前来传话:“老爷,李太尉家的少爷上府来拜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