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见他神色落寞,居然用查克拉附在脚底走过了河流,跨越了这片象征着安全和芥蒂的空间,走到他身边,然后学着他坐了下来。 ——隔着一米的距离。 ……怎么会这么近? 玲音的手悄悄在袖子里面握成拳头,捏着三根千本,努力克制自己的杀意和恨意。 被看出来了吗?还是没有?应该上吗?完全没有胜算……怎么办? 他的背后全是冷汗。 “你对战争怎么看?”对方忽然问。 玲音猛然转头看他,然后伸手指着自己:“啊?我?” 你对一个平民小孩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难道会觉得平民对忍者有什么好脸色吗? 少年似乎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没奢求他的回答,也没有再问了。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玲音不明所以,但也因为对方的危险性完全不敢错开目光,只好看回去:“?” 他愣住了。 这个少年的眼中没有仇恨和快意,只有一种看透了世界的悲凉,还有温和到几乎可称之为神性的悲悯。 多么温柔的人啊…… 少年似乎休息够了,站起来,脸上挂上了柔软的笑容,那张死气沉沉的脸顿时生动了起来,看上去俊朗无比,还带着不可否认的魅力:“回去吧,野外很危险,尤其是晚上。” 玲音“嗯”了一声:“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你最好一辈子不要知道。”对方说。 千手琉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羽衣玲音不知道他刚刚那句话,到底是在说不要和忍者打交道,还是在说仇人一辈子不要见面更好。 他只知道,自己没有下手。 尽管输了对方也不一定会了结他,但那是在仗着对方的怜悯,所以……他还是没有下手。 他不后悔那天的决定,就算因此被父亲痛打了也不后悔,因为他等到了,忍族结盟的这一天! 忍界要迎来新的未来,一个忍族能够存续下去,孩子成长起来的未来! 千手琉空!我没看错你! 【作者有话说】 下章会有琉空的视角,玲音是个傻的(bhi) 已经开奖了 第66个挚友 遗忘才是生命的终点。 琉空一直记得这一点,以此来警醒自己,绝对不要忘记手上杀死过的人、既然已经背负了杀孽,就必须坚定地继续走下去,不让那些名字压垮自己。 他记得自己所有杀死的人长什么模样,记得每一个,也记得所有死去的族人,同样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幼时他见过羽衣玲音,却因为年岁太久,只是没什么印象的一面,再加上发色不同,压根没想起来。 7年,对18岁到25岁来说,面容轮廓不会有太大变化,但是对小孩子来说,这是最关键的7年。 羽衣玲音从10岁长到17岁,长了一大截,面容也有变化,所以琉空想不起,也是人之常情。 但那一面,当时他觉得破绽百出。 “路过的孩子”……哪有自己说自己是孩子的?这话说出来不别扭吗? 简直就像是打电话请假说“我是我爸”,给老师发打点滴照片结果是用耳机线装的一样! “总之,可能是吓到了吧,就装作没有看见他好了……”少年琉空心里是这样想的。 但是没过几秒,那个小孩就忍不住问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总不能说来看看有什么遗留的信息,是清扫战场的结尾了。 他看见那群羽衣都是往这边撤退的了。 但既然有河,羽衣一族想必也在附近,因为有河流才有水源。忍族可以在没水源的地方驻扎,但有水源的周围一定有驻扎的忍族。 “只是……路过。”他这么说。 然后双方就都沉默了下来。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对方,苦无在袖口里面都被捂热了,洗手的时候被他特意拿出来,就是为了让对面看见,好警告一下。 对面的孩子是忍族的。 7岁的千手天才,瓦间和板间都能上战场,这个看上去更年长的孩子肯定更厉害,但是……眼睛红了,是有亲人在这一次冲突中死去了吗? 即便看不到手,但这个身体戒备的姿势,还有随时能够起身的发力,显然,这孩子就是忍者,说不定还是羽衣一族的。 但是……瓦间他们也死去了…… 作为兄长,他们同病相怜,但忍界里太多这样的悲剧,即便同病相怜,又能怎样? 作为千手,他应该在此下手。 他走过了河流,走到了对方的身边坐下。 一米,是个社交安全的距离。 但对忍者来说却是顷刻便到,能取你性命的距离。 这样好了,既然我们双方都怀有仇恨,只要你先一步动手,我就会杀了你。 千手琉空想。 这样,也不算是违背了作为千手的身份,同样,也念及了对方可能怀有的不忍。 他能察觉到,身旁的小孩查克拉在不断波动,情绪也反复多变,是在犹豫吗?还是在挣扎?亦或者是起了杀心? 来吧,只要你先动手—— 他与这孩子枯坐许久,起身离开前,如释重负地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眼中带着点抚慰:“回去吧,野外很危险,尤其是晚上。” 对方问他叫什么名字……是要记住仇人的名字吗? 这算是私心了,孩子最好永远都不要再上战场,就当……他们两个人从没有见过面吧。 12岁的千手琉空放过了那个小孩,他不知道这是否会在未来变成敌人反噬自己,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靠仇恨走得更远。 如果要报仇,那就来吧。 我们千手一族,从不是靠敌人的怜悯活下来的! ——我是森之千手,千手琉空! 对此毫无记忆的千手琉空远远不能理解这个羽衣玲音的各种行为,还有什么所谓的契约,什么“你死了我也会死”,“我死了你不会死”…… 他完全不能理解! 他以为玲音是个变态。 ……虽然也没说错。 此刻,他们拿着老板给的屋子号牌,路过了拿着毛巾过去的老板娘,还有端着清酒和温泉蛋的少女——据说是老板的女儿——走到了房间旁。 哦,还有一个端着水盆过去的少年,这个说是老板的儿子,这温泉旅馆是一家人在经营的。 琉空打开门,盯着智纪和泰树、玲音进了另一间屋子,这才和扉间进门。 “呼——”琉空松了口气,“刚刚真是吓到我了。” 银发男人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不会感到害怕呢。” “被黑眼睛盯着,谁不会担心下一秒就变成红的呀。”琉空虽然抱怨,但也毫无负面情绪,听起来是那种十分甜蜜的抱怨,“真是一窝兔子!” 是的,不论如何他们如今结盟了,而宇智波向来信守承诺,不可能对他们出手。在以忍族为单位的忍界,要是背弃诺言,信用不好,可是不会有任务的。 所以,谁也不会去赌那个可能。 而且他们因为那些资料,早就深度绑定在一起了! 千手扉间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宇智波=兔子……嗯,倒是很形象啊。 “扉间啊,我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事!”琉空说着,眼睛眨眨,看上去有几分狡黠。 哦——起坏心思了? 银发青年脱下毛茸茸的领子和外套:“什么事?” “就是,我突然想起辉夜一族……”琉空伸出手拽拽他的袖子,“扉间,他们一定能够给予我们很大帮助的吧,尸骨脉诶,如果有觉醒的话就可以研究一下了,他们很短命的。” 银发青年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他,看上去十分平静,甚至开口说:“就这?” 琉空瞪大眼睛,这怎么能说“就这”呢?这就是一件大事啊! 看到他露出奇怪的目光,扉间伸出手反握住他的手腕——不,也许是因为环境让他的胆子变大了,这次是手,然后笑着说:“对,就这。” 未来的村子愿意拉他们联盟,那是他们的福气,难道算得上是什么大事吗? 而且!就算不听从,也只会听从的。 虽然听上去像是废话,但是琉空看上的东西,有什么是没有到他手里的呢? 千手琉空本人就不说了,他们这些簇拥者,哪一个不会为他所烦恼的事情奔走? 这是只有琉空具有的魅力,换做其他人,怎么也得拿出相应的报酬。他们就是这么双标。 浅金发的青年被握住手,完全没发觉有什么问题,手腕和手差得不多,两个人身高相仿,刚才他撒娇时故意去拽扉间的衣服,那扉间拽住他的手也无可厚非啊。 至于扉间还在摩挲他手背的举动……这肯定只是一种习惯啦,问题不大! 他放任族弟的动作,现在想起的是另外的事:“扉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