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随机抽取的五百来块的青砖里,竟有五成的青砖达不到既定标准,要么是规格不够,要么是质地有缺。
祝宁无言地看向石窑坊的掌柜,摇头叹道:“这青砖的合格数与那木料相比,不相上下,邱掌柜,你又要作何解释?”
“定是偶然!定是偶然!”石窑坊的掌柜双手紧握,“大人,一批青砖有数千匹,这……这定是偶然啊!”
祝宁微微一笑,冷声道:“是吗?可本官抽样并非刻意选取,而是分层、跨垛、随机抽取。顶层受风、中层受压、底层受潮,各位置优劣工况各不相同,本官每一处都取样核验。”
她掷地有声道:“若只是寻常烧制微误、零星残次,问题砖料应当零散杂乱、寥寥数块。可本官层层抽检,层层都有尺寸不足、厚薄缩水的劣砖,且残次占比近乎五成。你却同本官说,这是偶然?”
一记凌厉的眼刀扫向石窑坊掌柜,他被那眼中的锐利压迫地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随机抽样,本意便是以小见大、以点观面。若样本大半都不符合标准,足见整批根底不实。若你今日要以‘偶然’搪塞掩盖,那本官可即刻下令,逐块丈量核验。”祝宁向前半步,压迫道,“若是全数核验过后,残次占比与今日抽样相差无几……邱掌柜应当如何啊?”
石窑坊掌柜脸色瞬间灰败,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多做狡辩。
“这批青砖,邱掌柜也拉回罢。”祝宁摆摆手,不再过多言语。
一连排的牛车浩浩荡荡地来,又灰头土脸地去,地上原本已干涸的泥迹被再次碾压,在车轮与牛蹄的带动下扬起泥沙。
祝宁站在原地目送牛车队列远去,心情十分愉悦。
也不知道李怀瑾是怎么做到在他们的货物上动手脚的,下手也忒狠了点儿,把次品率搞得这么高!
“祝主事,该回官署了。”段依出声提醒道。
祝宁回过神来,对一脸菜色的吴桂全颔首道:“走罢,吴大人,我们几位同僚一起啊!”
吴桂全:“……”
呸!谁跟你是同僚!老子碰到你简直倒了八辈子霉!你且等着被人敲打一顿罢!
【作者有话说】
最近状态不好,码字效率极其低下,愧对各位追更的宝宝,我会努力调整的
弹劾
回到工部官署,祝宁如实向裴行宽禀告了现场材料验收的全过程。听闻木料与青砖的不合格率都如此之高,裴行宽很是愤怒。
“这些商户如今是越发大胆了!竟敢如此糊弄官府!”裴行宽一巴掌拍在书案上,震得书案上的书册都轻微挪动几分,他与祝宁对视一眼,又看向早就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一旁的吴桂全,沉声道,“你们三位且先下去,吴大人,你留下。”
“是。”
祝宁、段依及孔盘三人互相对视几眼,退出了屋子。
孔盘迫不及待道:“你们说裴尚书会如何处置吴桂全?”
“材料验收有误一事,只要没捅到陛下跟前,可以往大了说也可以往小了说……”段依压低声音道,“得看裴尚书想不想保他了。”
孔盘眼中多有不忿,又看向祝宁问道:“祝大人如何看?”
祝宁浅笑道:“二位大人不如先担心后续材料进场的问题罢,我们得加快进度,把招商文件整理出来拿去印刷,随后在城内公布了。”
孔盘:“……”
一想到近半月来,他根据祝宁的要求写了不少相关文书,手腕处隐隐又传来酸胀感。
“这法子真能成功?”他捏了捏右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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