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黑,道路两边各家各户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天街的方向已隐隐传来热闹的人声,百姓们陆续走出家门,纷纷往城内最热闹的几条街去。
偶有路人走过,都会朝这衣着华贵的公子投去几眼,暗自猜测他为何会独自站在门外。
李怀瑾并不在意他人好奇打量的眼神,他现在正于内心煎熬抉择——他今日并未带任何暗卫出门,是要继续在这里等下去,还是回府派人去寻祝宁的踪迹?她究竟是否安全……
有马蹄声自道路的另一端传来,李怀瑾抬眸望去,看清马车的模样后,他双肩一沉,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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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门外好像站着一个人……”杨小鱼透过因颠簸而露出一丝缝隙的车窗瞥见府门外的人影,她抬手撩开垂帘,探出半个脑袋去瞧,看清那人的样貌后,她飞速缩了回来,“是肃王殿下!”
祝宁的心跳蓦地加快几分。
待马车停稳,杨小鱼先下了车,对上前来的李怀瑾一礼:“肃王殿下。”
李怀瑾对杨小鱼略一颔首,代替了她原本站着的位置,主动伸手撩开车门垂帘,只等马车内的人探出身子。
马车内的祝宁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拢紧斗篷,起身。
“搭着我的手臂下车罢。”
祝宁听到那人如此说道,她借着街道两侧灯笼投下的暖光看向那只手臂,月白色的绫锦料子上绣着同她上衣一样的玉兰花纹,视线微移,她看到一只通红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祝宁下意识抓住李怀瑾的右手,顺势下车,抬头问道,“你几时来的?站在门外等了多久?”
李怀瑾见她脸上浮现出关怀之色,心中暗喜,又怕自己冻着她,便试着将手往后缩,没想到她手上力道不小,他竟挣脱不了。
“没等多久,你身上有香火味儿,你去寺庙拜佛了?”李怀瑾试图转移话题。
祝宁却不接话,她踮起脚尖凑近看,发现这人不仅双手被冻得通红,就连鼻尖、眼尾和耳朵也冻得发红,她秀眉轻蹙,转头对杨小鱼道:“你快回屋把暖炉烧起来。”
“是,小姐。”
府门被打开,祝宁拉着李怀瑾就要进府:“先随我进屋暖一暖。”
“不必。”李怀瑾反手握住祝宁的手,宽慰道,“我没这么不禁冻,城内各处都已热闹起来了,到人多的地方便会回暖……走吗?”
祝宁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和湿漉漉的眼睛,终是别过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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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离此地隔得不远不近,但全城出游势必会造成道路拥挤,驾驶马车反倒不如步行来得方便。
两人并肩而行,李怀瑾握着祝宁的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松开,祝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潜意识里对他的关心让她不得不承认,李怀瑾在她心中的地位的确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应对李怀瑾,只好装作对街边一切事物都很感兴趣的模样,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可实际上,她连摊位上卖的是什么都没看清。
“你可有用过晚膳?街边小食有想吃的吗?”李怀瑾察觉到她不同以往的沉闷,心中不解,只好主动找些她感兴趣的话题。
经李怀瑾这么一提醒,祝宁顺手摸了摸瘪瘪的肚皮,后知后觉地感到饥饿。
她环顾四周,听到有人在招呼着卖米酒,便循着声音来到那小摊前,对摊主道:“你这米酒里可还有其它能饱腹的东西?”
摊主热情道:“自然是有的,姑娘可选择往这米酒里加蛋或者加糯米小团子。”
“要两碗,每碗都给我各加一份你方才说的东西。”
祝宁就要伸手掏钱,却又被李怀瑾抢先一步。她看着案上的那两银子,将它拿起塞回李怀瑾手中,又将自己怀里拿出的铜钱放在案上。
她朝着摊主浅浅一笑:“十文钱,我没算错吧?”
“没有没有,正是十文钱。”
摊主手上动作未停,待将盛满米酒的碗放至一边支起的小木桌上,招呼二人坐下食用后才收起那十文钱。
李怀瑾自觉坐在祝宁的对面,安静地看着她一勺一勺地吃着米酒,自己却没什么动作。
她心情不好,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心中似有蚂蚁啃噬般,见祝宁吃完最后一口,他试探性问道:“白日里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祝宁放下勺子,顾左右而言他:“你不吃?这一碗下肚很暖和的,可别浪费了。”
李怀瑾闻言,只得将眼前这一碗用料十足的米酒尽数入腹。
“我今日去了一趟崇明寺。”祝宁看他放下瓷碗,心情好了几分,便挑眉问道,“你猜猜看,我遇到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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