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李怀瑾吩咐道:“多拿两张木凳来。”
在一旁垂首旁听的人中,立马有机灵的跑堂拎来两张木凳安置在离火盆最近的位置。
此时察觉到不对劲的祝宁已来不及撤回方才的发言,她偏头对李怀瑾道:“待喝完酒,身子暖和些,我们就回碧水轩?小鱼应该还在等着我回去呢,我不回去她估计不会睡下的。”
大堂内的伙计们在看到他们二人后明显拘谨了许多,准确来说,是看到李怀瑾之后变得恭谨起来,她只是顺带的那一个。
“好。”李怀瑾环视一圈,明了祝宁的心思,自是没有任何异议。
两人在火盆边落座,李怀瑾看向掌柜:“都坐下罢。”
祝宁伸出手在火盆边烤着,没一会儿就接过一杯温热的屠苏酒。她试探性地凑近一闻,甜辛中混着麻香,酒香中揉着药香,眼睛在浅琥珀色的酒面上停留片刻,她将酒杯放至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嘶……”祝宁的五官瞬间皱成一团。
李怀瑾倒是神色自若地饮完一杯,他眼底带笑地瞧着小脸皱巴巴的祝宁:“喝不惯?”
“很奇怪……药味很重,又苦又辣又麻……”祝宁转了转手中的酒杯,不死心地又仰头将其一饮而尽。
一杯屠苏酒下肚,祝宁只觉舌尖、喉头、胃里都似有火在烧,待这阵劲头过去后,胸腹四肢皆渐渐泛起暖意。她砸吧砸吧嘴,感受着口腔中余留的酒味——麻、苦、辣等都是草药给予的,但底酒的味道好像还挺柔和的。
祝宁没忍住又多喝了几杯。
待二人走出玉春楼时,李怀瑾俯身与她平视,右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温声问:“可有醉意?”
他还记得在庆县时她喝醉的姿态,甚是可爱。
祝宁摇摇头,否认道:“没醉,这酒的度数似乎不高。”
上马时,祝宁没忍住问出在来时就想问的问题:“王爷,城中似乎不允许骑马疾跑?你……”
李怀瑾清了清嗓子,遮掩道:“无妨,现在街上没人,况且玉春楼与碧水轩离得并不算远,只要不撞上巡逻的士兵……”
祝宁:“……”
原来你怕撞上巡逻的士兵啊!
祝宁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朝李怀瑾道:“那我们搞快点跑回去。”
李怀瑾倏地笑了:“好。”
不出所料,杨小鱼果然还未睡下,她看到同祝宁一起回来的李怀瑾,抿紧嘴唇,似乎在克制着不表露其他表情。
“你还要回宫守岁吗?”
“我可以不回去。”
“不会有问题吗?”
“不会,我报备过了。”
李怀瑾上前一步,拉近与祝宁的距离:“你想说什么?”
祝宁眼珠子一转,向他发出邀请:“那你留下来,我们今晚一起守岁,可好?”
“好。”
祝宁的话音尚未落地,李怀瑾就干脆应下。
他唯恐求之不得。
朝堂
弘治四年正月初十,日照天晴。
晨光初透,太和殿顶的琉璃瓦被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从远处看去,屋顶泛着耀眼的光。
年假已过,宫中各官署的官员们又重新投入政务之中,陆续找回上值的节奏。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按品阶依次排站,朝服上的绣纹在晨光与烛光的交相照映下微微闪烁。
御炉沉香袅袅,淡烟缭绕着朱红大柱缓缓升腾,衬得整座大殿肃穆森严。
大殿之上,当朝皇帝李怀昭神情严肃地端坐于龙椅上。
“众爱卿可还有其他事要议?”李怀昭照例问出此话。
堂下朝臣皆默不作声,他们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听到一句“无事退朝”,随后如常回官署处理公务,却不想李怀昭主动将话题延续了下去。
“众爱卿无它事要报,孤这里却有一桩事待征求尔等意见。”李怀昭双手平放在龙椅两侧的扶手上,声音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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