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充满了依赖的本能反应,让裴川僵在半空的手最终无奈地垂了下去。
“算了,睡吧。”
裴川看着怀里人毫无防备的睡颜,自嘲地低声喃喃了一句,任由那股昏沉的烧意将自己彻底淹没。
这一觉,裴川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手术台上刺眼的无影灯,一会儿是殷琛那双含着笑意又藏着病态的眼睛。
他在梦里忽冷忽热,像是被扔进了冰火两重天的熔炉里反复煎熬。
“咳咳——”
裴川被自己的咳嗽呛醒,恢复意识。
裴川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入目是殷琛那张放大了数倍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探究,直勾勾地盯着他。
“醒了?”
殷琛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听起来格外磁性。
裴川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
“裴川,你发烧了。”殷琛陈述着事实,两手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裴川的太阳穴,“三十九度二,你是铁打的吗?”
裴川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烫得吓人,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他试图坐起来,却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又跌回了枕头里。
“别动。”殷琛按住他的肩膀,“躺着,我去拿药。”
看着殷琛起身的背影,裴川恍惚间觉得有些好笑。
昨天还是他照顾这个病号,怎么一觉醒来,攻守易形了?
不一会儿,殷琛拿着退烧药回来了。
他熟练地把药喂进裴川嘴里,又递来一杯温水。
裴川刚想用手拿,殷琛往回收了收:
“我拿,你喝。”
裴川无力反抗,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干痛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
“殷医生,”裴川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调侃,“我这身体,居然比你还病气了。”
殷琛掖被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贫嘴。你倒下了,谁背我?”
喂完药,殷琛没有离开,而是重新坐回床边,目光落在裴川那张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
殷琛的眼神暗了暗。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裴川的眉骨,低声喃喃:
“裴川,今天的你很不一样。”
裴川烧得迷迷糊糊,捕捉到这句话,下意识地反驳:“滚……”
说完,他又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