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深就这么静静站着,凝视这片无边无际的深海。
他的心开始痛了,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割,一刀又一刀,缓慢凌迟,仿佛要到生命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短短3年,他日日煎熬,像是度过了3生。
海风裹挟着冰渣子沿着海平面而来,又经过他,绕一圈耳边,低低呼啸的声音像是谁在哭。
常深忽然佝偻下宽阔的肩膀,弯下腰,伸手捂着心口的位置慢慢蹲下。海水推上来,一瞬间打湿他的黑色皮鞋和西装裤脚。
路沿上的司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远处的身影,看得心惊肉跳,这外长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千万别出什么问题才好。
正当司机煎熬着要不要打电话让陈秘书过来一趟,海边那个身影动了一下,随后身形摇晃地站了起来,转头走向岸边。
司机重重松了一口气。
大年初一,宛宛起得很早,昨晚赵丽丽兴奋得晚了一晚上的手机,刚刚才睡下。
她轻手轻脚,洗漱完毕穿好厚厚的新衣服拎着手中大包小包的绘画工具出了门。
大年初一的街上人很少,这样的日子清洁工都放了假,路边零零落落的垃圾没人扫。宛宛慢慢走着,巴掌大的脸蛋藏在棉服的大帽子里,口罩罩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路边的雪积得深,她深一脚浅一脚,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歇歇喘气,瘦弱的身体摇摇晃晃,好似下一瞬就要摔下去。
大年初一只有地铁运营,宛宛费了好大劲才拎着她的画画工具赶到地铁站,搭乘一号线从郊区到市中心。
雇主的新房子在二环,寸土寸金,二百一十平的大平层,价格应该上亿。
这是一座高档小区,不是里面的业主保安不会放人进去。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宛宛在小区门口给雇主打电话,想让她跟门口的保安说一声。
但电话打了好几通都没有人接。
保安见她一个年轻女孩子大年初一站在雪地里,想到同样在外打工的儿女,终究有些不忍心,让她进保安室等一会儿。
保安室开了暖气,比外面暖和了不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