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琮再出来的时候,已是?神清气爽。
一身脏污的衣袍早换了新的,行走间,宽松的衣裳带着沐浴后的淡淡清香,分外宜人。
余嬷嬷适时地给他奉上一盏莲子?羹。
“殿下,可要让穆娘子?回宜阳殿去歇息?”
她一直留意?着,穆云英进去后,一直没再出来,身为下人,断没有留在主人屋里歇息的道理。
萧元琮顿了顿,摆手道:“不必,晚些孤自会让她回去。”
说着,接过碗盏,随意?饮了两?口,便又递了回去。
他抬头看一眼旁边的漏刻,问:“太?子?妃呢,回来了没有?”
余嬷嬷道:“回来了,两?刻之前便回来了,可要召太?子?妃殿下过来?”
萧元琮冷笑一声。
“不必,孤亲自过去一趟。”
阴私殿下还是远离一些的好。
日头已渐西斜,叠上雨后的阴沉,天地之间的暮色愈加浓重苍茫。
云英浑身瘫软地在榻上侧趴了许久。
昏黄的空气像一片沉重的雾霭将她压着?,潮湿又无力。
一个多时辰,她被摆弄得颠来倒去,几?度生死,魂魄都?快出窍了似的,到这时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的脑袋里?闪过许多纷乱复杂的念头。
一会儿是皇后有什么理由对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下?人出手,一会儿又是吴王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还有太子……
先?前与?太子亲近过多次,但因从未到过最后一步,所以她并?未怀疑过,如今回想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一次的时候,太子似乎过分敏感了些。
虽然他掩饰得极好,很快控制住自己熬过了那个关口,但对于身经百战的她来说,还是捕捉到了那片刻的异样。
她伺候武澍桉的时候,被迫在闺闱中听了许多荤话,知晓除了生来孱弱,男子在房中第一次行事?时,多半坚持不住。
可太子……
他已经有过一个孩子了,又怎会是第一次?
然而后面他迅速适应了,再未有过把持不住的情况,俨然与?“生来孱弱”毫不相干。
难道是因为他和先?前那个叫青澜的宫女,只有过一夜露水情缘,此后便一直久旷的缘故?
云英莫名想起先?前太子妃和皇后对皇孙的异常留心,和太子那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态度。
孩子到底是谁的?皇孙到底是不是皇孙?
可怕的念头陡然跳进脑海,云英猛地从榻上坐起来,再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