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身子前倾,扇柄磕在茶桌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蒸腾的雾气隔在两人中间,临停望向她眉眼时,总觉得模糊。
“我听说,赵国轮回失控了。你要做什么?”
楼雪尽:“若是轮回,我做不了什么。”
临停仔细看了她半晌,确认她没有撒谎后,才不情不愿重新坐了回来:“师姐,要不你还是早日飞升吧,我还真有点怕你了。”
见临停没有继续问的打算,楼雪尽也乐得清静,重新拾回扔下的书籍,不紧不慢应道:“怎么了。”
“怕你一声不响搞个大的,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你要不就是安排的好好的了,要不就是已经干完了,怪吓人的。”
楼雪尽:“盼我点好吧。”
“不过,”临停一个机灵坐了起来,挤眉弄眼的往祝松椿房间瞥,“就算拔苗助长,也有点太着急了吧。”
“世家沉疴几百年,实力又大不如前,给后辈练手刚好。况且,这中间隔着血海深仇,又牵扯太多无辜百姓,正是年轻张狂有怨报怨的时候,多适合。”
临停真想给她拍案叫绝了:“那你打算怎么给其他人交差。”
“不交差了。”
看着临停明显怔愣的神情,楼雪尽本就大好的心情更好上几分。
“死人不需要解释。我干预不了轮回,旁人又不一定。符文石就差顾寒夏手里那一块,要夺就一起夺过来。”
这是要斩草除根,用武力镇压的打算。
临停伸了个懒腰,收获比预想中要好,清楚自家大师姐手拿把掐后,当即就要跟戒律堂的几位深入聊天一下。
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了。
楼雪尽不动声色的瞥了旁边一眼。
半晌,原本紧闭的房门被重新推开,楼雪尽眼也不抬道:“都听到了?”
“嗯。”
过了半晌,祝松椿才声音嘶哑地应了声。
楼雪尽:“我说临停修炼松懈,她还总是不信,连隔墙有耳都隔绝不了,真是越学越倒退了。”
“师尊生气了?”
楼雪尽翻书的动作都顿住了,一贯清冷的面庞
天光刚从窗户缝隙泄露进来,床上原本迷迷糊糊的祝松椿一个鲤鱼打挺。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昨天忘了什么了。
天上河的水流声在耳边作响,祝松椿抓起衣服随手披上推开木门。
大树下,刚刚练完剑打坐的楼雪尽听见声响,不解地抬头看过来:“怎么了,这么着急?”
看到熟悉的人影在外面悠闲自在地坐着,祝松椿悬挂起来的心才轰然落地,哪怕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种安全感是从哪来的。
“师尊。”
在楼雪尽安抚的目光下,祝松椿挪步走到跟前,从旁边抽出一个蒲团,佯装淡定地开口:“釉然前辈现在何处啊?”
“不知道,”楼雪尽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样,半点不心虚道,“许是去哪里养伤了,怎么了,着急见她?”
祝松椿:……
她心里暗自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昨天感觉到的果然没错,她师尊这几天心情就是很好,还有闲情雅致来逗她玩了。
祝松椿:“只是有些不解的地方,想要问问罢了。”
“如果是下山有意引导你们的事情,那便不用问了,”楼雪尽招呼天上河给她端茶倒水,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是我让她干的。”
“啊?”祝松椿目瞪口呆,“师尊,您拔苗助长?”
短时间内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语,楼雪尽眉眼间终于压不下笑意,伸手敲了敲茶桌,看着回来后莫名其妙傻了的弟子,哭笑不得道:“忘了你们跟顾寒夏的关联了?”
这七个人,除了真正置身事外的赵安行,哪一个不是受顾寒夏荼毒,亲朋好友离散,因缘巧合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祝松椿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开始缓慢苏醒,千百种猜测凝成的乱麻有了根线头,之前种种不合理此刻终于有了解释。
溟雁塔上,釉然翻开木牌,精准找到标注着南芜城的“神药”。赌送上门的机会祝松椿跟南锦书都不会拒绝,一方面帮两人报仇雪恨,一方面不动声色将符文石的信息拽出来。
被追杀到永城歇脚,借唐睿真点名李万郴跟昭阳的纠葛,一点点引诱他们去轮回上面的赵国皇城。此后更是一路下沈家,登仙台横生变故,千钧一发之际,曾经的师姐妹瞬间定好蓬莱的去处,默契地将蓬莱跟顾寒夏摆在明面上。
借助莲晟之口,将一切铺在牌面上,等他们千里迢迢收割世家。
前前后后,无一处不妥帖,只是……
祝松椿:“师尊早就知道轮回跟符文石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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