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闪着爱慕的光点,语气和眼神都带着爱意,妄想她
陶虹望着眼前这个她从对方十二岁就悉心照看长大的女孩,悄然不知觉间,已经出落得更为亭亭玉立,光彩照人。
明亮光线把她眼底的坚定,眼神里的情动,照得清晰无比,仿若在光影里轻轻漂浮的光尘,随之涌动。
陶虹神色从刚刚的忧心严肃,转为一种深远的凝视。
好一会,她才开了口,“如果……他真有你说的这么好的话,那么老师希望你能幸福。虞鱼。”
在陶虹印象里,虞鱼整个初中就像是一颗蒙尘的珍珠。
明明本该耀眼夺目,但初中时候的她,身上总有种拘谨局促——那种长期不被家人爱护重视才会有的怯畏和规正。
她是陶虹选定的科学课代表,每次收发作业,偶尔会有调皮讨厌的男生,故意招惹一下虞鱼,得到她哪怕一星半点的眼神言语回应,都算是心满意足。
大多时候,她站在男生桌边,眉眼平和轻声问,男生就会僵红着脸,眼神闪烁地去找作业本。
只是在女生群体里,虞鱼关系处理得不太好。
她其实想迎合班上的女生。
但一个性格软弱,过于想迎合取悦对方,又恰好漂亮到让刚青春萌动的敏感少女产生危机意识的一个人,注定是无法在同性群体拥有一席之地的。
这并非少女之间单纯的嫉妒与讨厌。
而是一种隐秘幽微的,青春少女之间权利与自我个性的博弈。
不是足够漂亮就会被喜欢,亦或者被讨厌。
而是身上那股因为想得到他人认可,想取悦对方,害怕被讨厌的……示弱,滋生了他人的轻视与越界。
如果再加之一点,因为漂亮而微妙细小发酵的失衡心理……
那么轻视和越界,就会成为一种——
幽微恶意之下凌驾他人的霸凌与孤立。
虞鱼整个七年级都过得不算太过顺畅。
陶虹偶然能看到班上有女生指使她来回跑腿,问她不是想和我们做朋友吗,为什么不愿意。
她只抿了抿唇,忍耐了下来。
…
…
陶虹当时想的是,虞鱼太善于忍耐,她拥有得太少,以至于太害怕失去那仅有的幻像,而拼尽努力。
十三岁还懵懂无知的少女,以为付出真心,就能得到同等的回馈。
但她太年轻,还不懂得复杂的人性与坚定的自我之间的关系。
还不知道,这是无用之功,甚至她在献祭自己,纵容他人。
直到她开始参与物理竞赛。
虞鱼身上那股韧性与耐力,望过来的坚定眼神,是陶虹第一次觉得,覆在她身上的那层厚厚尘埃,有光溢出。
那是陶虹第一次,这颗蒙尘之珠,在一点点大放异彩。
她希望虞鱼的闪光能从物理蔓到生活其他方面,因而给过虞鱼不少表现的机会。
直到,虞鱼物理竞赛又一次拿了奖,奖金3000。因为成绩表现很好,学校额外奖励1000
第二天,虞鱼的爸爸就闹到了学校。
陶虹还能记得虞鱼当时木然的眼神,天灰蒙蒙下着细雨,她一身校服,在乌泱一片学生的目光里,面如死灰地把4000现金递给虞富江。
眼睛一片灰败,声音很轻问他,“可以了吗。”
虞富江数着钱笑得开心又得逞,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留下了被所有人目光注视的虞鱼,那些眼神里有惊讶,又可怜,又鄙夷,又嘲讽,也有快意……
她就这么沉默着转身,眉眼低垂,雨丝洇湿她的发丝和校服。
陶虹不知道她哭没哭,只是那天之后,虞鱼更加沉默。
明明物理竞赛成绩越来越好,越考越远,越来越漂亮。
可是,虞鱼身上那层尘埃,细细落在她身上,让她没有勇气,也不相信她真的足够好。
她总觉得,自己是不值得的,不够好的,不配拥有幸福,会给周围人带来麻烦的……
…
…
陶虹那个深远的凝视里,那沉默背身离开人群,眉眼低垂的少女,似乎,时隔多年后,终于走出那场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