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啊。”
两人靠在路边,笑得合不拢嘴。
蒋闻拿出手机点开地图企图找到附近的景点。秦念安突然贴了过来小声开口:“那我带你回家?”
“什麽?”蒋闻习惯性地反问了一句,明明听清了这句话却并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到底是什麽意思。
“没什麽,我们去古城好了。”秦念安转过头,伸手抓了几把後脑勺的头发。
“嗯,好吧。”他笑了笑,也偏过头去。
两人走下出租车,迎面透过小巷看见那一览无遗的翠绿青山,就算是在冬季,山上也跟四季如春似的。蒋闻忍不住惊叹出声,他拉着秦念安左转右晃,用贫瘠的语言竭力描绘着这座小镇给自己的震撼。
“秦念安!你看那边有卖核桃的,我要吃核桃!”他自顾自拉着人就往商贩边上走,伸手朝小摊贩比了个“耶”:“你好,我要两袋核桃。”
“有薄皮的和普通的,你要哪种?”
“嗯。。。。。。”蒋闻将手支在下巴上沉思了一会:“有什麽区别吗?”
“薄皮的一捏就碎了,就像这样。”他上手拿起一个薄皮核桃放在指尖,轻轻一用劲,咔哒一声,核桃皮碎,里面的褐色果仁哗啦啦地流出来,落到掌心。
“那就这个了!”蒋闻一言敲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随後将货又扔进了秦念安的背包里。
两人晃到下午两点随便吃了个午餐就继续绕着这座小镇一圈圈地走,每一次蒋闻都跟看到新世界一样,对着屋檐上挂着的灯笼丶做旧的木建筑丶粉刷後的朱墙甚至是路边的高大银杏树都赞不绝口。
临近傍晚,两人走到城楼对面,夕阳西下往那栋冰冷的石楼上渲染上一层金印,甚是辉煌。两人正欲打车要回民宿时,城楼悬挂着的彩灯突然亮起,起初还是隐约发着光,在日光下没那麽显眼。谁曾想冬日的天黑得如此之快,几乎是瞬息之间就黑压压地覆了上来。
金黄色的灯一亮,千年前的历史威严感扑面而来,蒋闻站在原地怔了一会,看着这栋楼莫名觉得自己心胸突然宽广了起来连着胆子都大了一些。
两人回到房间,先各自痛快洗完澡换了衣服,随後又坐在各自床上。这窗户的视野极好,蒋闻坐在床头一望就能看见外头高悬的天,可惜今天月暗星稀。
他从包里翻出那两袋核桃,一袋递给秦念安,一袋自己拆开一个接着一个剥着。
“明天,去哪里玩呢?”他边剥别说话,核桃皮清脆的碎裂声混着他的提问声丶秦念安的回答声交织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你想去哪?”蒋闻注意到秦念安也拆开了袋子开始剥着核桃。
两人一个接一个剥着,清脆的咔咔声一下一下伴着节奏地重复在这座小房间里。两人也不吃,就任由核桃仁落在掌心里。
“随便吧,都可以。”
又是一阵沉默,只剩一阵一阵的咔咔声。
“秦念安”蒋闻突然开口,他犹豫了一下但继续没头没尾地说道:“你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秦念安没有立刻答话,只是不停地剥着手里的核桃,蒋闻耳边似乎传来了几声粗重的喘息,但他听不真切也无心在乎。他只觉得自己手上机械性的动作,剥碎核桃的咔咔声就像是心跳声一样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
“会的。”秦念安将核桃放下,斩钉截铁地说道。
蒋闻“嗯”了一声,头枕着手臂睡下。到了现在这一刻,他反倒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麽了。这是朋友直接该说的话吗?换成汪柔丶陈中维又或者是许贺洋中的任何一个人,自己都不可能对他们说出这样的话。自己是疯了吗,怎麽就说出口了?秦念安到底有没有看出一点端倪呢?他为什麽要说“会的”?
他心里辗转难安,动作上却强撑着镇静,他希望秦念安知道,哪怕只知道一点点自己的心思,但又止不住害怕要是他真知道了,又该怎麽看待自己呢?会不会觉得自己特别地恶心丶龌龊?从此疏远自己,就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想到这些事情的可能性,蒋闻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开始後悔自己到底为什麽要说这麽暧昧的一句话,一边又在给自己打着镇定剂——也许这句话落到秦念安耳朵里也就是好兄弟的感觉呢?就跟电视剧里那种歃血为盟丶两肋插刀的好朋友一样?
“你睡了吗?”秦念安的声音在背後响起,他心里一惊但仍旧止住颤抖地回答:“快了吧。”
“嗯。”
听着浓重的鼻息,蒋闻心痒痒没忍住继续说道:“晚安,秦念安。”
他感觉得到,秦念安明显迟疑了一下。先是“嗯”了一声,随後才加了句:——“晚安,蒋闻。”
落到蒋闻耳里,就像是秦念安在生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