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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聿没说话，他双手往后撑，望着书桌一角，看似面无神情，但柏林却读出一丝隐蔽的纠结。

把柏林转到公立高中肯定是好事，但他没精力管，要是转肯定是池政和去多方托关系。

池政和固然不是出于想让柏林回报的目的，但柏林性格使然，看着不吭不响，其实心里猫腻心思多得很，这么一来，心里的压力必然遽增。

所以池聿不喜欢太多人插手柏林的事情，这样即使柏林倔强执拗，非要记下一个恩情，那对象也只有他自己。

而他并不在意。

柏林光脚踩在地板上，轻轻一蹬，椅子滑到池聿面墙，两人的距离倏然缩短。

少年定定地看着他因诧异垂下的眼眸，“池聿哥，你相信我吗？”

在那双充满坚定和信任的眼睛注视下，池聿有瞬间失语，而后，他笑着说：“我当然相信你。”

柏林眸间迸出放肆笑意，他支着腿，将椅子退回到桌前，仿佛被赋予了一往无前勇气。

“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他边说，边低头在平板上操作，最后转过来，屏幕对着池聿展示，“我不想转学校，在现在这个学校我也有信心取得理想成绩，我说过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屏幕上是学校公布的成绩排名，池聿探身，毫不意外地看见柏林的名字在最前。

后面的成绩总分和其他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池聿站起来，手掌抚在他头顶，说不好是鼓励，还是故意手欠把他当毛绒动物，用力地揉了揉。

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让柏林的心脏急剧跳动，绷紧每一根神经。

池聿手放下的同时，跟他说：“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会对你失望。”

说罢，池聿拿起他的水杯，戏谑道：“写吧，我去给你倒水，也照顾照顾你，省得你章姨说我没有当哥哥的样子。”

六科试卷评估完，柏林的卷面成绩都非常漂亮，池政和越想越觉得可惜，于是趁池聿上班，跟他聊了几回。

这孩子看着话少，平时表现得逆来顺受，实则很有主见，池政和劝不了他，也就作罢。

晚上池聿修改完述职报告，出来接水，柏林房间开了条小缝，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

池聿失笑，站住喝了口水，走过去问：“怎么了？”

柏林让他进去，悄悄坦白：“池老师这几天一直在问我转学的事情，他说学校已经找好了，只要我同意，应该高二就能进去读。”

“我不都跟他说原因了，他怎么还问。”池聿蹙眉，伸手开门作势要去找他。

柏林动作迅速，挡在门旁边焦急抬手，隔空堵他的嘴巴：“别去别去，池老师不让我跟你说！”

池聿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刚刚柏林慌不择路，挤到他和门之间，两人面对面，在这个半包围的姿势下，反而像是在暧昧的半抱。

池聿不着痕迹地垂下手，恢复如常，有些好笑地问：“他不让你跟我说，你还告诉我。”

可能是离得太近，池聿身上的沐浴露气味很浓，柏林也不太自在，佯装自然地走到旁边，“我不想瞒着你。”

“这就对了。”池聿捏他脸颊，“敢有事瞒着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柏林皱眉躲开，看他一眼再飞快挪开，闷闷走去书桌。

池聿的手尴尬地半空一悬，少响，他垂下，望着少年坐下的后脑勺心想，也是，这个岁数最讨厌别人动手动脚。

房门关上，柏林趴下去，用笔尖发泄似地戳习题册。凭什么这些接触的小动作，池聿可以做得毫无心理负担，而他就会彻夜难眠。

他好烦。

年前最后一个周末，池聿订了家温泉酒店。

泊好车，池聿先去办理入住，进电梯后，他把手里的三张房卡都刷了遍。

电梯只亮起两个楼层数字，他翻过来看了眼，把单独的一层递给章延云，“你跟我爸在二楼，我跟柏林在四楼。”

章延云问：“怎么还订三间房，你跟柏林住一间还不行？”

“不喜欢跟人住一起。”电梯门在四楼打开，池聿冲柏林招手，“走。”

房卡在池聿手里，他扫了眼墙上的房间号，刷开其中一间，扶着门：“进去吧，换好泳裤给我发消息。”

柏林点头，欲言又止一番后问：“只穿泳裤吗？”

“对。”池聿解释，“不用穿房间里的浴衣，不然一会儿下汤池脱了没地方放，要是怕冷就披一条浴巾。”

“好。”

这里游泳馆的感觉不一样，柏林换上泳裤，有些无所适从，用浴巾裹得严严实实，等在电梯门口。

池聿从房间出来，肩上也搭了条白色浴巾，他比例优越，垂下的浴巾随着走动在腹部扫动，倒三角区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