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茉晦气得不行。
「想写就写。」谢茉漫不经心说。
白江河心头倏忽狂喜:「我最近又买了几本新书,颇有感悟,今天回去我就整理记录下来,回头给你——」
白江河的脑子在飞快转动,已经想好三四个藏匿书信的地点了,连以後和谢茉偷会可以找给袁向红的藉口他都一连编出七八种了,还在体味这般禁忌的快感呢,谢茉的一句话差点把他吓出好歹。
「我会替你把信转交给袁向红,毕竟你们是夫妻,肯定更有共鸣。」
白江河一脸受伤,不敢置信追问:「小茉,你怎麽对我这麽绝情?连朋友都不愿意和我做麽?」
「呵。」谢茉懒得戳破他不轨的心思,免得脏嘴,遂抬头睨了他一眼,冷冷道,「再不放开我喊人了!到时候给你喊来一顶『耍流氓』的帽子,就不知你戴不戴得起了。」
虽然流言烦人,但她相信白江河更赌不起,也输不起。
白江河不信谢茉能对他狠得下心,可在看清谢茉的神情时,他又不确定了。
那双光彩湛湛的眼眸,曾令他魂牵梦萦。
可此时这双望向他的眼眸,冷漠疏离,甚至有不加遮掩的嫌恶。
抓车把的手不自觉松开,待他察觉谢茉已掉头,正要蹬车离开,他蓦地反应过来,伸手扯住谢茉的胳膊。
刚要说话,身後忽然刮过一阵风,手腕被人死死捏住,侧脸看到一陌生青年,白江河不悦皱眉质问:「你谁啊,快放开我。」
谢茉也察觉不对劲回头,就瞧见一张眼熟的脸。
赵新路。
这会儿见到真实的人,梦境中那个凶厉模糊的身影突然清晰立体起来。
小说中,反派帅得人神共愤,做为一半基因的提供者,赵新路的长相虽不至於和儿子似的独树一帜,但的确仪表堂堂,高大英俊。
超过一米八的身高,国字脸,浓黑的眉,配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组成最戳这个年代审美的长相。
赵新路怎麽会在这边?机械厂可在反方向。更关键的是,他还凑巧出现在此刻。
视线在眼前两人身上扫过。
谢茉眉头挑起微妙的弧度,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赵新路不理白江河的问题,而是一脸正义又可靠地看向谢茉,关心问道:「这位同志,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忙把这人扭送公安局?」
闻言,谢茉倏地抬起头。
谢茉还没回答,白江河先气炸了。
眼见今天把谢茉哄回转的计划要泡汤,他本想再争取争取,不料却杀出这麽个多管闲事的程咬金。
白江河忍不住气急败坏:「你到底谁啊敢来多管闲事,你快放开我!」
「别动。」赵新路嵌住白江河,径直看向谢茉,「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新路,在机械厂厂办工作。」
那天他碰壁回去後,百思不得其解,去打探了一圈,才知道章主任当时去了单位并不在家,由此他推知,拒见自己的人是谢茉,她那时刚刚出院,还未痊愈,该是还需静心修养,才不见外客的。
想到这,他豁然开朗。
丈母娘需要讨好,可在此之前,得先把她闺女勾到手。
谢茉才是他要攻克的中心堡垒。
基本方针确定,馀下就是具体行动规划,他用掉不少人情,还搭上几十块的红糖丶菸酒丶水果等物品,费了几天功夫才把谢茉的方方面面堪堪打听清楚,最後依托了解的信息,制定初遇丶相识丶熟络丶表白丶谈对象结婚一连贯计划。
浇筑了他一腔热忱。
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潜心笃行一件事。
所以,只许成,不许败。
今儿是计划实施的第一天,他带了几个跟班来谢茉单位附近逛游,伺机制造「骑车打闹时刮擦到她自行车」这一意外为相识契机。事实证明,连老天都在帮他,尾随谢茉到这儿,还没来得及行动,迎面就砸来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手下的人一再奋力挣扎,赵新路不得不收回神,嘴里还对谢茉说着:「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再动手动脚。」
赵新路这几天抽空专门跟机械厂保卫科的科长请教格斗技巧,学了几招速成的擒拿术,这时候恰巧用在谢茉眼前,可谓一血被警卫单手辖制的前耻。
他兴奋得眉毛飞起。
见状,谢茉虚虚薄笑。
低头眼珠一转,还在琢磨扭送白江河去公安局的可行性。
斟酌再三,谢茉非常遗憾地放弃。
把白江河送进公安局除了能短暂出口恶气之外,再无其他益处,反会带来很多後续麻烦。
首先,若以「骚扰」为名送白江河去公安局,可白江河和她的肢体接触仅是他攥了下她胳膊,警察最多批评教育几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白江河婚後纠缠其他异性纵然不光彩,那麽和他这样无耻的人陷入桃色绯闻,恶心她自己不说,还会给甚嚣尘上的流言浇油添火,最後很可能演变成她勾引已婚夫男。
毕竟,即便在现代社会,若是男人婚内出轨,那麽思想上还裹着小脚的人都只骂小三狐狸精勾搭人老公,下意识替男人开脱。大学时,她有一个女同学,谈了个已工作的精英男,对方骗她说还是单身,谁知有天上课时闯进来一女人,叫喊这女同学的名字高骂小三丶狐狸精,最後女同学休学一年……
而现在是思想更为保守偏狭的七十年代。<="<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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