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个臭小子,你怎么变香了,许太太给你喷香水儿啦?哈哈……看把你美的!”
淘淘也不知听懂了哪句,咧着没牙的红嘴巴跟着乐,忽然眉头一皱,“秃噜”一下打了个喷嚏,鼻涕连着哈喇子喷许博一脸。
许博把孩子放沙上,拿垫子倚好,刚想去抽纸巾,一方雪白的棉帕子递了过来。
“孩子肉皮儿嫩,用这个擦。”
许博接过帕子,看了李曼桢一眼。阿桢姐收拾着茶几,目光兼顾着淘淘,似乎没功夫跟他对视,接着问:“客人来了,要不要留下吃午饭?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许博根本没想到这个,连忙说:“还是阿桢姐想的周到,今儿这位还没来过咱们家呢。也不用太麻烦,你就挑拿手的家乡菜做几个就成,做啥我都爱吃!”
特意在后边加了句讨喜的废话,许博扬起脸笑得跟向日葵似的。
一早上,两人也没说几句话,许博隐约留意到,李曼桢没叫过“许先生”,也没称呼“许博”,似乎哪个称呼都不合适。
叫回“许先生”,两人毕竟有了那层关系,显得生分而且太刻意了。要是叫“许博”,之前三番两次改不过来,这会儿叫痛快了,好像心里承认了什么似的。
该不该生的,都已经生了。这种时候,正是两厢猜度小心试探的关口,尴尬是难免的。
后悔药许副总是不会吃的,只想尽可能的化解这种别别扭扭的感觉。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只能尽量别让氛围过于干涩。
李曼桢瞧了他一眼,只是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那好,我去准备。”说完转身回了房间,依旧是惯常的不冷不热,不卑不亢,既没忸怩作态,也没俏脸飞红。
过了一会儿,从客房出来,拿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着进了厨房,不大功夫又转了出来,穿上外套,出门去了。
许博瞄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小幼稚。
一边哄儿子一边盯着卧室的房门,脖子都快抻长了的时候,许太太终于推门走了出来。许博一下觉得视网膜都被清洗过了似的,眼前一亮。
熟悉的大波浪不见了,在后脑勺上束了个高高的马尾,原本的大花卷儿垂在颈后,攒成了一束乌黑亮泽的青丝百合。
上身是一件深灰色棉布衬衫,两个大奶子把装饰用的方口袋顶得龇牙咧嘴的,好在衣服是宽松款,不至于太局促,反而撑起几分随性洒脱。领口的扣子显然是故意多松了一颗,里面的风景简直不敢细看。
下身穿的同是棉质的休闲宽腿裤,偏亮的浅米色暗纹让两条长腿更加显眼。衬衣的下摆系到裤子里,束起葫芦腰的,是一根三指宽的同色布带子,松松的在左边胯骨上打了个活结。
这一身清浅休闲的打扮好像带起一缕苜蓿草的馨香,又好看又舒服。不过,光是这样显然不符合“婧主子”一贯的排场。
在一袭休闲风的最底端,露出两只鸦青缎面儿的秀丽小脚。
许博认识,那是一双老北京内联升的手工绣鞋。软底软面儿,脚背儿上用肉粉色的丝线绣着两朵不大不小的牡丹花。
许太太生怕男人看不见似的,故意原地踮了两步。这样精致的闺阁气息,这样醒目的搭配用心,任何一个相公看了都Tm得满脑袋冒人生赢家的泡泡。
“我去!媳妇儿,你整这么色情是要诱惑谁啊?”
许博的目光跟着许太太移动到了单人沙里,连忙递上一杯阿桢姐刚刚泡的明前龙井。祁婧勉强拉着脸儿,接下了男人的殷勤,慢条斯理的说:“嗯——这茶真香!我呀,这是在保护你,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