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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商场门口到车那几步路，他右半边的袖子就已经透了，贴在身上往下滴水。

陆芊语坐进副驾，看着他半边湿透的肩膀，心里那点喜欢就跟被雨泡开了一样，涨得满满当当的。

回去的路上，梁煜开车，雨越下越大，他把雨刷器开到最快。

陆芊语坐在旁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梁煜，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梁煜愣了一下：“什么以后？”

“就是以后啊。”陆芊语掰着手指头，“你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沈哥哥当保镖吧？难道不想有点自己的事做？开个店啊，或者干点别的什么的。”

梁煜沉默了两秒。

“没想过。”

“那你想想。”

“想什么？”

“想以后干什么呀。”陆芊语急了，转过头看他，“你不会打算给沈哥哥打一辈子工吧？”

梁煜的目光落在前面的路面上，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刮出一道一道的弧。

“我不知道。”他说，“我从小就在沈家，长大就在沈家当保镖，别的事我没想过。”

陆芊语撇了下嘴，有点不高兴：“那你现在想，想出来告诉我。”

梁煜不接话了，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陆芊语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自己也觉得有点强人所难，刚想改口说“你慢慢想嘛我又没逼你”，一转头看见梁煜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不是说变脸，是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下去了。

“梁煜你怎么了？”陆芊语坐直了，“生气了？我跟你开玩笑呢。”

梁煜的额角渗出一层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不是。”他说，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出汗的人，“陆小姐，刹车失灵了。”

陆芊语脑子里空了一下：“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梁煜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来路全是雨，水花被车灯一照白茫茫一片，看不出有没有车跟上来。

他又踩了两脚刹车，踏板直接踩到底了，软的，一点回弹都没有。

离下坡还有十几分钟的路。

临下坡之前有一段贴着山壁的弯道，山壁那边凸出来一块，是个现成的缓冲。

梁煜把方向盘握紧了。

“陆小姐。”他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一点慌，“您抓好扶手，等下尽可能往您那边靠。”

陆芊语看着他，没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整个人往右侧贴紧了车门。

梁煜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贴好了。

然后他一打方向，主驾这一侧的车头径直怼上了山壁。

撞击的那一下，陆芊语整个人被惯性甩了出去，又被安全气囊弹回来按在座椅上。

耳朵里嗡的一声响，眼前发黑，脑子里转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车没停，顺着惯性又往前蹭了一段，车头怼上了前面凸出来的山体，这才彻底卡死。

安全气囊瘪下去以后，陆芊语偏头去看梁煜。

主驾那一侧整个凹进去了，弯卷的铁皮把梁煜卡在座椅和方向盘之间，动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