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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淙一嘴角勾了勾，没再说什么，摸出手机想问问梁煜那边怎么样了。

消息还没发出去，手机先响了，电话是陆芊语打来的。

沈淙一接起来的时候，听筒里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一声没喘匀的抽噎。

“沈哥哥……梁煜他……梁煜他不行了……”

沈淙一的脚步钉在了棚里的地垫上。

vey在旁边正抱着相机跟时云屿说片子的事，回头看见他的脸色，话头自己就断了。

“你说清楚。”沈淙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不住的急切，“怎么回事？”

“刹车……刹车失灵了……”陆芊语在那头喘不上气，句子被哭嗝切得七零八落，“撞……撞山壁上了……哥，我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他把我往旁边带了一下，然后就撞了……”

“你们在哪？”

“还在路上……就那个……出城回家那段，刚过那个加油站不远……我给我们家的车打了电话，应该快到了……”

陆芊语的声音断断续续，夹着雨声和风声，还有她自己的哭，“他卡在里面……哥，叫不醒……我叫他他都不答应……”

沈淙一没再听下去。

“地址发我。你在原地等着，别乱动。”

那头陆芊语抽抽噎噎地应了一声。

沈淙一挂了电话，扭头就往外走。时云屿已经从衣架那边把外套抄起来了，两个人连句话都没对，默契这东西在这时候不用商量。

时云屿伸手把车钥匙从vey桌上抄起来。

“我去开车。”

vey追了两步：“哎，这棚里——”

“改天。”

时云屿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补了半句，人已经坐进去了。

车子几乎是贴着地面飞出去的。

vey挑了挑眉，叨叨了一句：“这好像是我的车。”

雨还在下，雨刷器开到最快，挡风玻璃上的水被刮开又被泼上，视线被切成一片一片的。

沈淙一坐在副驾，手机贴在耳边，连着打了三个电话，一个是给沈家医疗部让魏廷琛待命，一个是给七夜让附近的人手先赶过去。

危险的约会

她一张嘴就是嚎啕，不是撒娇那种，是真的怕了。

沈淙一伸手扶了她一把，把她稳住了，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车里看。

梁煜歪在驾驶座上，人已经没意识了。

脸上全是碎玻璃划的口子，血顺着下巴淌到领口，把那件他今天新换的浅灰色衬衫前襟染得一片狼藉。

“人还活着吗？”沈淙一问陆家救援的人。

“有气，但不太稳。我们不敢硬拆，等专业破拆的来。”

沈淙一点了下头，回头看了一眼陆芊语。

她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嘴唇都紫了，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吓的。

“先上车。”沈淙一对陆家保镖说，“把她弄车里去，披条毯子。”

陆芊语甩开保镖的手不肯走，攥着沈淙一的袖子：“我等他出来。”

沈淙一没跟她拉扯，转头对时云屿点了一下下巴。

时云屿走过来，二话没说把自己外套脱了，罩在陆芊语肩膀上，然后两只手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半推半送地弄进了车里。

破拆的人来得不算慢，但雨里干活，每一步都费劲。

沈淙一站在边上，看着那些人用液压钳一寸一寸地把变形的车门撕开。

每撕一下，梁煜歪着的身体就跟着晃一下。

人被抬出来的时候平放在担架上，脸上全是血，头发被雨水和血糊在额头上，分不清雨水和血。

上半身的衣服被剪开了，露出来的胸口和肩膀一大片满是血迹，救护的人正拿纱布按着他肋下的一个口子，纱布很快就洇透了。

陆芊语冲了出来，浑身被淋得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手攥着担架边沿不撒开。

“梁煜……梁煜你醒醒……”她的声音已经哭哑了，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你看看我……你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