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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回去？

壮汉愣了一下，看看沈淙一红扑扑的脸，咧嘴笑了：“行行行，替也行！”

跟时云屿碰了碗，时云屿仰头干了，把碗底亮给他看。

梁煜那边也上了。

有个大妈端着自家酿的米酒过来非要沈总尝尝，梁煜赶紧迎上去：“阿姨，沈总真不能再喝了，我替他尝一口成不？”

大妈虽然有点不乐意，但也还是把碗递给他，梁煜接过来一口闷了，喝完还夸了一句“您这米酒甜”。

沈淙一坐在位置上，看着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替他挡酒，忽然“噗”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时云屿刚挡完一波，回过头看他。

“没什么。”沈淙一托着腮，眼睛弯弯的，脸上红扑扑的，明显是上脸了，“就觉得……现在这样，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喝多了？”时云屿弯下腰，低声问。

“没有。”沈淙一回答得飞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晕。”

梁煜在旁边插了一句：“少爷您这何止是有点晕，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睁得开。”沈淙一还嘴，用力睁了睁眼睛给他看。

时云屿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把他面前的酒碗挪到一边，换上了一碗温茶。

“先喝口茶。剩下的交给我吧。”

沈淙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用手拄着脑袋，偏头看着时云屿又去挡了一波酒。

一个掉了几颗牙的老头凑过来搭话，说话漏风：“沈总，我听说您是从大地方来的。您那地方，是不是天天都这么热闹啊？”

沈淙一想一会，回答说：“不是。我那地方，人不这么吃饭。”

“那您这儿待得惯不？”

沈淙一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碗茶，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喝得面红耳赤、笑得毫无防备的脸。

“待得惯。”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饭好吃，酒也挺好喝的。”

大家见沈淙一好说话，都凑过来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的跟他聊天，讲自己的故事。

沈淙一安静地听着，从他们嘴里了解那个他从未见识过的世界。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李婶子走之前特意绕到沈淙一跟前，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了句：“沈总，那个排骨……味道还行吗？”

沈淙一抬起头，脸上红扑扑的，眼神比平时慢半拍，闻言很认真点点头：“挺好的，很好吃。”

李婶子笑得眼睛弯成一道缝，连说了好几个“那就好那就好”，颠颠地走了。

王叔走得最晚，把自家砂锅收走了，走之前跟沈淙一说：“沈总您下回再来，我给您炖个牛尾汤，比牛肉还烂糊。”

“好。”沈淙一点头，点得有点重。

镇长送走最后一批人，回头看见沈淙一还坐在主位上，用手撑着脑袋，眼睛半阖着，脸上红扑扑的。

他赶紧凑上去：“沈总，您这喝了不少，我让人开车送您回酒店吧？”

“不用。”沈淙一摇头。

镇长以为他还想体验乡镇生活，看了一眼后面收拾桌子的老头，对沈淙一说：“那……我找个三轮给您蹬回去？镇上老赵蹬三轮稳当，连个水坑都不带颠的——”

“不用。”

沈淙一还是摇头，然后偏过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跟梁煜交代事情的时云屿身上，抬起手，很精准地朝那个方向一指。

“他抱我回去。”

时云屿正跟梁煜说话，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

梁煜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沈淙一，又看了一眼时云屿，然后特别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把空间让出来。

镇长的嘴张了张：“抱、抱回去？”

“嗯。”

沈淙一说得理直气壮，还朝时云屿的方向伸了伸胳膊，像个等着人来抱的小孩。

时云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沈淙一仰起脸，眼睛亮亮的，脸上红晕未褪，笑得有点傻。

“你确定？”时云屿问。

“确定。”沈淙一点头，然后小声补了一句，“我走不动了。”

时云屿看了他两秒，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沈淙一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相当熟练。

镇长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时云屿抱着沈淙一往院门口走，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转头看了秘书一眼。

秘书推了推眼镜，嘴角偷笑着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时云屿抱着人走了一路，从镇政府大院走到酒店，镇上的人看见了也不觉得奇怪，还有人远远地喊了句“沈总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