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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待淙之的事了结了，我就回国。”

说完，雷纳阔步离去，身影在暮色里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箭场入口那道弯道的拐角后面。

时云屿看着他的背影，把揽在沈淙一腰侧的那只手收紧了。沈淙一放下弓，把箭收回箭壶里，然后转过身，把脸埋进时云屿的胸口。

时云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一只手搁在他的后脑上，轻轻按了按。

“没事了。”

你割j肌腱的时候用的是什么？

狸猫被关在暗港的囚室里。

那间囚室在地下最深处，四壁是粗糙的石墙，地面上积着一层永远排不干的浅水，冰冷刺骨。囚室里没有窗户，狸猫的世界小得只剩下一张焊死在墙上的铁板床，一张刑讯用的桌子，和头顶那盏从不熄灭的白炽灯。

灯是刺眼的，光线惨白而均匀，把囚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让她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分不清时间过了多久。

她看不到任何人。

除了每天两次从门缝里塞进来的饭和水，和偶尔从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她看不到任何人，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种绝对的隔绝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它让她的脑子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些她拼命想甩掉的东西。

可真正折磨她的不是这些。

是秦莅。

秦莅每天都会来。

她来的时候总带着一只旧铁盒，盒子里装着各种东西。有时候是一排银针，有时候是带着狼齿的小夹子，有时候是一小瓶透明的液体，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是安静地坐在囚室门口的矮凳上，看着狸猫不说话，给她强大的心理压力。

狸猫的咱们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云屿。”

“嗯？”

“我觉得。”沈淙一的声音被海风吹得轻而远，“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时云屿偏过头看他，那双墨色的星眸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温柔的光。

“我在。”

“我想继续完成你母亲未完成之事。”

时云屿沉默了几秒，说：“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与此同时，沙海总部的议事厅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被冻住的铅。

骆文珩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三份情报。一份来自四舵的眼线，一份来自二舵的暗桩，还有一份是从洪都坊间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汇编。

三份情报说的是同一件事，措辞不同，细节各异，但核心指向清晰得刺眼——沈家为七夜总指挥易泽举行了盛大葬礼，沈至峤亲自主持，沈淙一扶灵，时云屿站在沈家核心人物的队列里，胸前别着白花。

沈家上下数百人列队致哀，没有一个人缺席。

骆文珩把那三份情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本以为沈家最近静默是因为出了大变故，可没想到葬礼上送别的竟然只有一个易泽。

他缓缓抬起头来。

“狼鹰。”

程穆骁站在议事厅下首，脊背挺得笔直，可骆文珩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