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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那边怎么说？”

“法医说从体貌特征和旧伤分布来看，跟j的档案记录高度吻合。”阿六顿了一下，“老大信了。”

韩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太久，吐出来的时候连带着肩膀都塌了半截。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了闭眼，手心全是冷汗。

“那就好。”她喃喃道，“那就好。”

但她高兴得太早了。

骆文珩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他刚从国外回来，风尘仆仆，身上的深色西装还带着长途飞行的褶皱，但那双眼睛里的光锐利而清醒，看不出半点疲惫。

他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茶杯，拇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沈氏集团消费节的报道上。

报道配了一张现场照片，沈淙一站在嘉宾台前，笑容得体而从容，身边站着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

骆文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个站在沈淙一身侧的人，穿着一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领口处的银灰色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头发全部梳了上去，露出整张脸的轮廓，那双墨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前方，里面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怒自威的冷厉。

骆文珩把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这个人，”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是谁？”

议事厅里站着十几个人，有骆文珩的贴身护卫，有二舵的代表，还有三舵和四舵的几个核心成员。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骆文珩把那张照片转过来，朝众人亮了一下。

“我问你们，这个站在沈家家主身边的人，是谁？”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然后骆文珩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桌面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议事厅里炸开，所有人的脊背都跟着一颤。

“不是说j已经死了吗？！”骆文珩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那这个人是谁？！”

时云屿。

死神j。

他的j，他亲手从训练营里挑出来的那把最锋利最完美的刀，此刻却呆在沈家继承人身边，穿着一件七位数的礼服，妥帖的站在沈淙一身后，如认主一般温顺。

而他手下的四舵主，那个蠢货，给他看了一具面目全非、浑身是伤的尸体，告诉他那就是j。

明摆着在把他当傻子耍。

韩箐赶到议事厅的时候，骆文珩正在发火。她站在门口，听到那声怒喝，脚底像是被钉了钉子，钉在门槛上进退不得。

骆文珩的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九霄！”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那种低比方才的暴怒更可怕，像一头被压着怒火的野兽在暗处低吼，“你过来。”

韩箐的腿在发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平稳而从容，一步一步走到议事厅中央，在骆文珩面前站定。

“老大。”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

他们合起伙来做局！

骆文珩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像一柄钝刀，一寸一寸地剐过她的脸。

韩箐感觉自己额角的汗正在往外渗，鬓角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又痒又难受，可她却一动不敢动。

“那具尸体，”骆文珩终于开口，语气平得听不出喜怒，“你给我解释一下。”

“法医已经验过了。”韩箐迅速回答，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体貌特征、旧伤分布，与j的档案高度吻合。老大如果不放心，可以——”

“我问的不是法医。”骆文珩打断她，“我问的是你。是谁虐杀的j？”

“狸猫。”韩箐回答。

“她人现在在哪？”

“在四舵。”

骆文珩偏过头，朝门口站着的两个手下摆了摆手：“去，把狸猫叫来。”

韩箐的心猛地一沉。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手下快步离开议事厅。

狸猫来得很快。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皮衣，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面色冷峻而平静。她走进议事厅的时候扫了一眼韩箐，那一眼极短，但眼底翻涌的东西让韩箐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老大。”狸猫在议事厅中央站定，微微躬身。

骆文珩把那张照片朝她的方向推了推：“你看看这个人。”

狸猫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