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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佬站在船舱边，弯下腰，手指在温知南发现了什么

箱盖翻开的瞬间，一种浓烈的化学气味从船舱里翻涌上来，混着海风，呛得人鼻腔发酸。

箱子里装着码放整齐的透明密封袋，每一个袋子里是不同颜色的粉末，从米白到浅黄，从浅棕到暗褐，整整一船，铺满了船舱底部。

法国佬双臂抱胸，歪着头看着时云屿，下巴抬了抬，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和试探的混合：“怎么样，这批货可以吧？”

时云屿没有急着回答。

他蹲下身，凑近最近的那个箱子，伸手捏起一点浅棕色的粉末，放在指腹间捻了捻。颗粒的粗细和质感在他指尖化开，像细沙，但比沙更轻，更滑，带着一种微弱的涩感。他把粉末凑在鼻尖闻了一下。

一股刺鼻的酸味钻进来，随后是一层极淡的、被化学气味盖住的土腥味，发苦，发涩，像被雨水泡过的旧麻袋。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残留，目光从箱子里扫过。几个箱子里的粉末颜色相近，但仔细看，有的颗粒不均匀，有的结块明显，有几袋的密封口甚至已经开始发黄，边缘泛着一层细微的潮气。

时云屿看向法国佬，法语依然不熟练，但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重量：“三当家，如果是这种货色，我们怕是给不了那么多。”

法国佬愣了一下。然后他又笑了。

那笑声比方才更响，更痛快，脸上的横肉都在抖，脖颈上的金链子晃得叮当作响。

“好啊！好！”他拍着巴掌，声音洪亮，“不愧是商会的代表，有胆有识！我欣赏你！”

他一挥手，底下的人立刻把箱子都盖上了。

“小兄弟你是懂货的，这批确实都是次品。”

他从底舱站起来，跨到旁边那艘渔船上，船身被他的体重踩得晃了两下。他走到船尾，掀开几层叠在一起的帆布，下面码着几十只陶瓷箱子，比刚才那些黑箱小了一圈，但密封更加严密。

他朝时云屿勾了勾手指。

时云屿跟着他上了那艘渔船，跳下船舱。光头法国佬蹲下身，亲手打开了其中一只陶瓷箱子的盖子。箱子内部，是一层厚实的蜡封，蜡封上面压着一个小铜锁扣。他用拇指挑开锁扣，掀开蜡封。

灯光的暖黄色落在那些密封袋上，一瞬间，整只箱子里都泛着一种柔润的、带着微光的质地。

时云屿蹲下身，捻起一小撮，指尖传来细腻柔滑的触感，像上好的丝绸在掌心化开。

他凑近鼻尖，除了淡淡的植物苦味之外，还有一丝极淡的甘甜，在舌根处微微泛开，那种沁甜在舌尖停留了两秒才散去。

那是高纯度提取物才有的前调，因为提纯过程中去除了几乎所有杂质，最终呈现出来的反而是一种清冽的、近似草本植物的回甘。

他把指尖的最后一点凑到灯下，粉末在光里几乎透明，没有任何结块的痕迹，颗粒细得像是被反复筛选过几十遍。

他抬头看向光头法国佬，点了点头，用法语说了一句：“这批货，值这个价。”

光头法国佬又笑了，笑得比上次更欢，手掌在箱子上拍了两下，声音闷闷的：“小兄弟你眼睛毒，这批是我们在金三角那边提炼的，出来就是这个样子，一克都没掺过假。”

他合上箱子，手指在锁扣上按了一下，“成交。”

时云屿从渔船跳回码头时，风比刚才更烈了些，海面上翻着碎浪，灰蓝色的水沫子被风卷起来，打在石板上碎成一片一片。

交易顺利达成。

光头法国佬歪着头看了时云屿一眼，嘴角挂着那种欣赏的笑，用法语说：“小兄弟，以后商会的货，最好都让你来接。”

时云屿微微欠身。

温知南从法拉利后面走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和从容的笑。

他走到时云屿面前，打量了他几秒，目光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看晚辈时的赏识。他点了点头，语气和蔼而随意：“不错，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商会倒是挖到宝了。”

双方的人开始交接。

商会的几个财务人员在陶土箱子之间穿梭，逐箱清点数量，核对货号，记录批次编码。法印会的手下则将箱子从渔船上搬下来，在码头上码成整齐的方阵。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温知南站的目光一直落在时云屿身上。对这个年轻人做事的方式，以及他那双眼睛里的冷静和果断，心里生出了几分赏识。

他偏过头，低声吩咐身旁的手下：“查一下这个年轻人的资料。如果不错，我想从商会挖过来。”

几分钟后，周秘书拿着一只平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