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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淙一低头看着碗里那只咬了一半的蒸饺，嚼得慢了些，嘴角的弧度又往上弯了几分。

“哥。”

下一步棋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招呼从沈淙一身后传来。

沈修霖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睡得翘起一撮，外套只披了一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早……”

他打了个哈欠，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聚焦在沈淙一桌上的早餐上。

“哥你什么时候买的早饭？”

他凑近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食盒里那只剩一半的蒸饺和那碗快见底的粥，又看了看沈淙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愣了几秒：“没我的吗？”

沈淙一又夹起一只蒸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没搭理他。

沈修霖等了两秒，见沈淙一完全没有分他一只的意思，眉毛拧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拿蒸饺。

他的指尖刚碰到盒沿，一双筷子就精准地敲在了他的手背上，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干脆“啪。”

沈修霖吃痛地缩回手，放在嘴边吹了两下，声音拔高了：“哇！你干嘛！”。

“这不是给你的。”沈淙一慢条斯理，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想吃自己去买。”

“我还没说你呢！”沈修霖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理难容的话，“你让我去买饭，我买了二十多份面回来，结果你就只买自己的早饭？？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沈淙一丝毫没理他的“灵魂拷问”，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粥，米汤滑过喉咙，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沉到胃里。

他用勺子搅了搅碗底，又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品了品，才慢悠悠地开口：“谁说我买的，我可是都没出屋子呢。”

沈修霖打量了一下沈淙一的穿着，和昨晚一样，嘴巴张了张：“那你这饭是哪来的？”

沈淙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意思是让他动动脑子，然后低头继续吃饭，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你猜。”

沈修霖愣了几秒，脑子里某个念头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一种牙酸的嫌弃。

“哎呦，有人惦记就是不一样。”他撇了撇嘴，语气酸得能腌咸菜，“你吃你的爱心早餐吧，我要去喊他们吃饭了。”

沈修霖穿好衣服，在心里骂了一句“无药可救”，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集体用饭的地点设在酒店一楼的自助餐厅。

说是自助，其实选择不多，两排保温炉里摆着几样热菜，粥品旁边搁着切好的水果，再过去是一台烤面包机，旁边码着几片吐司和一碟黄油。但对金沙镇这个级别的酒店来说，已经算是能拿得出手的最高规格。

沈家带来的人分坐在几张桌旁，安安静静地吃着。

沈淙一下楼时，大家正在用餐。易泽和梁煜坐在靠窗的位置，魏廷琛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粥几乎没动过，整个人透着一股焦灼。

见沈淙一进来，魏廷琛几乎是弹起来的。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种压了太久的急切：“少爷，咱们什么时候去青崖坪？”

“不去。”

魏廷琛的动作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愣愣地看着沈淙一，脑子里那根医学科研人员特有的执拗弦“嘎嘣”响了一声。

他心想少爷千里迢迢飞来金沙镇，一直按兵不动，昨晚却跟那位……咳，总之少爷并非沉迷情爱玩物丧志之人，应该不会为了儿女情长耽误藤骨草的大事。

可沈淙一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让他一时拿不准该说什么。

“那……咱们今天做什么？”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质问。

“去约一下镇长见面。”沈淙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想在这再投资个医院。”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他们的表情从困惑到愕然再到一种“少爷果然另有打算”的恍然，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继续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