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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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霖的呼吸猛地一窒。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胸膛起伏时带起的细微气流，闻到那股混在夜风里的、若有若无的木质冷香。

银灰色的面具边缘在暗光里闪过一道冷弧，那双墨色的眼眸正定定地看着他，里面的情绪平静而沉定，像一潭被夜色浸透的深水。

沈修霖的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认出了来人，绷紧的肩线骤然松懈下来。

时云屿微微偏头，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缓缓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后退了半步。

沈修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切的询问："怎么回事？暗流怎么被砸了？你们人都去哪了？"

时云屿没有立刻回答。

在遇见沈修霖的给他跪了

“沈家的势力摆平这点小角色还是——"

"不用。"时云屿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你是来找药的，得罪本地势力对你没好处。这件事你不用管。"

沈修霖想起前几天在迪厅里那些人的架势和腰间鼓起的轮廓，那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怎么想都不像普通的地头蛇。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追问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既然时云屿不想说，硬问也没用。

他把背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那几张叠好的资料，展开之后摊在桌面上："我这几天被困住了，商会的人出手了。"

时云屿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没有应声。

"他们派人堵了我所有的路。去青崖坪的车不载我，本地向导不肯接我的单，我自己试着徒步走了一次，还没出镇口就被拦了回来。"沈修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恼火，"这几天我连金沙镇都没走出去呢。"

时云屿走到桌边，指尖轻轻压住其中一张资料纸的边缘，低头看了一会。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手背上，那几道还未完全消退的旧伤痕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我这边查到了一些东西。”

时云屿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这些话该怎么措辞才不那么沉重：“藤骨草在十几年前就被列为禁药了。官方说辞是‘药性不明，存在安全隐患’，但实际上是不允许再种了。当时藤骨草是有需求量的，有几个药材合作社不肯服从，硬着头皮继续在田里留了苗。”

“后来那些合作社的人，都没了。”

他说“没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但那两个字落在沈修霖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水，沉甸甸地坠了下去，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那不就等于这味药已经绝了？"沈修霖的后背又靠回了墙上，手指慢慢松开攥着的衣角。

“"不一定。”时云屿摇摇头，目光落在沈修霖脸上，“藤骨草这东西和野草很相似，它的种子被风一吹就能落地生根，野生的生命力极强。就算没人专门种它，深山里总会有零星的植株自己长出来。风也会把种子带到各处，很多药田里也会偶尔长出来。”

“所以？”

“所以每个植药区域附近的药材集散中心会设一个专门的收购点。价格给得高，又不需要药农自己承担种植风险，所以只要有人在山里或者自己田里采到了藤骨草，都会送去那个点换成钱。”时云屿在那张资料的一点指了一下，“最近的一处收购点，就在青崖坪。”

沈修霖慢慢直起身，把资料重新折好塞进背包内袋："所以商会派人堵我，他们是不想让我找到收药中心。"

"嗯。"

"我必须去青崖坪。"沈修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无路可退的笃定，"越是这样，越不能退。"

他说完转头看向时云屿，目光认真："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时云屿站在桌边，背对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微光。他那双墨色的眼眸垂了一下，然后又抬起来，声音平稳而克制："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你先忙你的，我会在暗处帮你查。有消息了，我会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推开侧窗。夜风灌进来，吹动他黑色夹克的下摆。他单手撑住窗沿，身形微微前倾，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很轻的话："路上小心。"

然后他松手，整个人从窗台上翻了下去。

"哎——"沈修霖追过去一步，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角，指尖擦过夹克的边缘，却抓了个空，他愣愣的嘟囔道：“这可是二楼啊！”

他三步并两步的冲到窗边，探身向下看。

侧窗外是一条窄巷，两侧高墙夹着一线夜色。时云屿的黑色夹克在巷口拐角的阴影里闪了一下，便彻底消失了。

二楼的窗台离地面将近四米，他落地的姿势稳得几乎没有声响，像一片被风卷落的叶子。

沈修霖站在窗边，夜风灌进领口，吹得他外套下摆轻轻翻动。他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窗户重新拉上，锁扣归位。

他把行李箱又推回了墙角，好不容易又见到了时云屿，虽然没有考虑为什么时云屿能找到他的新住处，但他仍很担心再换了旅馆时云屿就找不到他了。

他仔细琢磨了琢磨时云屿带回来的情报，暗暗下了决心，既然没有人愿意载他去青崖坪，那他就自己想办法去。

真“软”禁

“沈少爷！您可得帮帮我们啊！"最先开口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皮肤晒得黢黑，两手合拢在胸前，像拜佛一样朝着他作揖，声音又尖又高，"我家那口子去年摔断了腿，看病花光了所有积蓄，家里全靠我一个人种几亩薄田糊口，入冬了连件棉衣都买不起！"

“沈少爷，我儿子在矿上干活伤了肺，老板跑了没人赔钱……”一个中年男人膝行着往前挪了几步，粗糙的手指攥住了沈修霖的裤脚边缘。

“我们听说沈氏集团的少爷来了，咱们是小地方的人，没见过大世面，只能求您帮帮忙……”

"沈少爷，我家的房子漏雨漏了大半年了——"

"少爷，我儿子在县城做工被人骗了工钱——"

"您就行行好吧，沈家那么有钱，您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们活命了——"

更多的人开了口，七嘴八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人哽咽着诉苦，有人低声哀求，有人只是跪在那里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目光里全是绝望和贪念混杂的微妙底色。

沈修霖皱了皱眉。他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但以往遇到的都是在公司门口拉横幅或者在网上发帖求捐款的人。像这样直接堵在异乡车行里的，确实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