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一声不吭,只是静静跪着。
他也不着急,抿了一口茶水,茶叶是自己家茶园的绿茶。
“过来。”
艾玛知道他是在叫自己,连象征性的微弱挣扎都没有,慢慢膝行过去。
顾青檀眯着眼睛,“你是怎么回事,说说,正好我现在有些无聊。”
艾玛愣了愣,在他的坚持下,用英语说起了自己的从前。
艾玛家的克鲁工业,曾经是英国第二大钢铁企业,父亲艾伦死后,公司就交到了她的手里,近年来受国际订单减少、英镑贬值、原材料价格上涨等各种不利因素,经营陷入了困境,举步维艰。
在申请国家贷款被拒绝后,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娜塔莎的资本投资公司。
当时,娜塔莎给了艾玛一次选择的机会。
她说,我可以借给你钱,但你要想清楚,是选择接受苛刻的条件,去博一个扭亏为盈的希望?还是选择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我来接受,要知道你们家即使破产,也照样可以比大多数人生活的更优越。
艾玛咬咬牙选择了前者。
可惜奇迹并没有生,那之后,克鲁工业被娜塔莎全面收购,艾玛也成为了她的女奴之一,接下来的五年时间里,每周都要去女主人的庄园,向她跪拜,被关进笼子,被踩在靴子下……
顾青檀默默看着手机上,“克鲁工业钢铁工人因为工资待遇罢工”的新闻,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咎由自取。”
“你之所以被娜塔莎踩在脚底下,是因为你有罪,不然的话,没有人可以把你踩在脚底下。”
也许是因为回忆起了过往的原因,跪在地上艾玛听到这句话,情绪忽然的有些波动,最起码不再是刚才那般的麻木不仁。
她一脸沮丧道,“我知道,女王大人看不起我,是因为她觉得我是坏人,可那又根本不是我的错……从我父亲那时候一直就是这样的,具体情况的我也不是很了解,还有安德鲁也一直对我说,工人们又懒又蠢,千万不能增加穷人工资,如果都听他们的,那将来工厂倒闭,全厂4ooo多名工人都没有面包吃……”
最后,她情绪濒临崩溃,忍不住啜泣了起来,“呜,我又没有指使他们不工资,也没有刻意去做过坏事,难道身为我父亲(资本家)的女儿也有原罪嘛?”
出身富贵家庭有罪吗?人难道有权利去选择自己的出身吗?
倘若一个资本家的儿子一直行善积德,也就是是所谓的善良的资本家,那他有罪吗?
这其实是一个很具有迷惑性的问题!
要知道,阶级的烙印并不是必然的,资本家的儿子可以参与书写共产党宣言,地主的儿子也可以领导民主革命,伟人难道单纯是为了成分赎罪?
这未免也太可笑了。
判定的标准从来只有一个。
顾青檀朗声道,“我们马克思主义者不是基督徒,不讲原罪,基督教的原罪,是主说你有罪你便有罪,人生来就带着原罪,可是刚出生的婴儿又怎么会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