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又在抖了。
玛雅今天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那片曾经属于市立篮球馆的方向——
现在只剩下一堆扭曲钢筋和焦黑的混凝土块,像个被巨人踩碎的玩具。
配给卡捏在手里,薄得像片枯叶。
上面印着的数字,只够换回几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一小把豆子,还有……
一点点人造黄油?
哈,奢望。
我记得战前,就我们俩的饭量,一顿能吃掉半只烤鸡外加一大盘薯条,训练后还觉得饿。
现在?
gTI又空袭了。
玛雅走过来,让我轻轻把手放在她小腹上。
我懂她的意思。
“……营养不良,母体状况极差……不建议保留……风险太大……”
可玛雅的眼神……
我开不了口。
除了篮球,我们还会什么?
孩子?
我们拿什么喂他?
拿我们的血肉吗?
我紧紧抱住她,感觉她瘦得硌人。
雨下得没完没了。
玛雅生了。
没有医生,只有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经验寥寥的邻居帮忙。
过程……
我不敢回想。
是个男孩。
小得可怜,皮肤皱巴巴的,像只刚出生的老鼠。
配给又削减了。
哈夫克宣布时,我还在刮奶粉罐里残余的粉末。
水是浑浊的,煮了很久。
削减……一半?!
奶粉……
彻底没了。
黑面包硬得能崩掉牙,豆子也快见底。
我们开始偷偷啃以前喂狗的压缩饼干碎屑,味道像锯末混着沙子,吃下去拉得人脱形,但至少能骗骗胃。
奶水早就干了。
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走了。
就在我怀里。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没有奇迹。
玛雅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看着我。
然后,爆了。
玛雅猛地扑上来,不是抢孩子,是撕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