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把那段辛酸的故事徐徐道来。
“寒冬,宫闱就像阴森炼狱,公主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将襁褓中的孩子托付给最信任的侍女。窗外,夜色昏沉,之後,为了保护孩子,侍女带着襁褓中的婴儿在宫中辗转各处,几次死里逃生,她只剩下一个信念,那就是让孩子活下去,她要对得起公主的托付。”
“可宫闱深处,能让男婴改换身份的地方只有一个。”
【妈呀,我鸡皮疙瘩听起来了都。】
【补药啊!!!】
旁白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凉,“侍女做出了选择,她知道,只有让这个孩子消失,才能让他活下去。此後数年,宫里多了一个小太监,大家都喊他小于子。”
【所以,卧槽……】
【难怪当时打起来,于公公第一反应是重回内殿拿传国玉玺。】
旁白结束之时,于公公被士兵压着到殿前,他倔强地昂首,盯着永言帝手里的密诏,眼底是压抑多年的执念,执念太深,以至于开口时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他问:“那上面,是不是写着我母亲的事?她不该被遗忘,不该被抹去!我要为她讨回公道!”
这剧本代入感实在太强,原先要遇着其他的煽情桥段,大家或许还能抖机灵开个玩笑,但听完这段故事,再配上于星澜的表演,瞬时就让所有人身处于那份感情之中,悲凉于自己只是命运场合的一沙一粟。
无人再说话,殿内听得清于星澜压抑的呼吸。
最终,陆永言缓缓起身,眸中泛着冷芒,浑身都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可知现今是什麽处境?战事再起,将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你母亲的牺牲,换来了两国长达六十年的和平,而今,不但安宁付之东流,连你的故邦都毁于一旦。”
陆永言的咬字,动作都恰到好处,无声之间成为那个统御天下的帝王。
【我嘞个一秒入戏!】
【对味了对味了!】
【飙戏啦!搓手手。】
季停看得入神,随即面上划过一丝明悟——这是陆永言在给于星澜舞台。
一个能够尽情展示表演张力的舞台。
好在,于星澜接住了这段对手戏。
泪珠从于星澜眼中滑落,他下巴颤抖,眼底哀色无边,最後竟是难以支撑地滑坐了下去。
他声音哽咽,却不失力度,“陛下,她只是一个母亲啊!她又有何错!难道一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活下来也是错吗!”
“母亲”二字由他说出口,显得尤其沉重,说完最後一句,于公公知道大势已去,眸光灰败。
【星澜冲鸭!!!拓宽戏路就在今天!】
【有没有正剧导演来看看这段!求求了!】
陆永言缓步往前,“那你可想过,你此举,又有多少个母亲失去自己的孩子?”
他把密诏丢给于公公,卷轴在地面上打着滚地摊开。
密诏上记录了这段宫闱秘事,是太祖当年的官司,同为後宫衆人,太祖皇後可怜这个女子,也苦苦寻找她的子嗣多年,甚至为她立牌祭祀,牌位就在慈宁宫的偏殿之中,香火不曾断绝。若那个孩子仍然存活于世,放他离开,六十年之内两国不再交战。
太祖晚年不支,朝政由皇後把持,这是她留下的最後的恩典,可是她没能找到那个孩子,这份遗志又交到了先皇手里,最後由现任皇帝从秘庭带了出来,当面递给那个孩子。
“她,太祖皇後她,为何要这样做?”于公公难以置信。
季停慨然道:“因为她们都是母亲啊。”
旁白再次响起,这次宣布了于公公结局,给太子投毒失败,拿密诏失败,甚至还有一次暗杀羽将军也因为太子作为人质时一直待在羽将军身边而失败。这个角色有比较光明的一个结局,就是在叛军攻入之前拿到密诏,他会因为这份慈恩做出不同的选择。他也身入秘庭争取过,可是彼时秘庭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都有不得不守护的东西。
【啊……这剧情。】
【命运啊,晚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每个人都是在做自己觉得是对的事情啊。】
灯光缓缓暗了下去,旁白做出结束词:“命运从不会告诉我们正确答案,每个人都是自己命运的主角,也是他人故事里的配角。”
*
“累不累?”陆永言刚把收音设备摘下来,还在回味着剧本的故事。
季停琢磨着说:“感觉,好像学到了很多。”
陆永言表示自己愿听其详。
季停顺手把陆永言的手掌捞起来抓好,“比如,我看到你受伤会很难受,我……”
他顿了顿,总结说:“我读懂了你的愤怒。”
陆永言听得动容,附身轻轻在他眼皮上盖下一吻,随即说:“走吧,都在外面等着了。”
这场密室理论上是需要进行两天的,因为走剧情和复盘剧情都需要时间,但节目组嘉宾们一次性走完了剧本,玩了个痛快,出来才知道已经是半夜两三点,等收拾好,天都亮了。
这就是王利力说的,这密室得在外面玩两天。
节目组在密室附近安排了酒店,进房间之前,季停都还精神着,不忘回头提醒陆永言:“记得,明天你要选我。”
说罢,他美滋滋地掰着指头算给陆永言看,“就剩最後一天了。”
“季老师,你总在算一天我听不懂的东西。”
季停高深莫测地眨了眨眼,“睡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