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场戏真的很简单。
青璃的想法也很简单,像是一只鸟或者山里面任意一只小动物,看见陌生的人躺在地上,就想上前去看一看,在他的眼里,人和山里的动物并没有什麽不同。
不过当我攥紧手里的丹丸,心里还是不免飘过一丝疑惑。
青璃一个人住在山上,不跟外界接触,这种人才有的东西,是哪来的?
我皱着眉往闻嘉慈嘴里塞,真怕把他给毒死了。
这场戏每天都在天刚亮的时候拍,趁着时间早连着能拍好几场。
最後选定的一版是在大雾弥漫的一个早上拍的第二镜。
我看了原片,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能演出来的。
很不要脸的说一句,雾里面我看起来还挺仙气的,就是下面骑个木头桩子看起来有点违和。
像是小时候终于有一次做完了作业,第二天早上到学校的时候,我就迫不及待的坐正坐直,希望老师能一眼就看到我,下来检查我的本子。
其实我知道,这部电影才刚开机,从现在开始到剪辑丶後期再到上映,起码得一年多的时间。
我只有这一次真真正正的出现在公子景的眼前,之後的很多年里,我都以幻影的方式存在着。
在他借兵成功丶挥刀北上时,我出现在他治伤的营帐里;在他回到故土丶加冕为王之後,我出现在王宫幽暗的殿角处……
之後的日子里,我出现得越来越少,就如同公子景内心的天真和幻想,一点一点被外界和权力蚕食鲸吞。
直到最後,我只剩一场在山上的戏份,是年老的公子景回到这里的时候,夕阳西下的山坡上,我又一次骑着鹤路过小溪边。
仿佛有所感觉,我回头一看,正好和公子景对视上。
他鬓发星星,我却容颜依旧。
我其实没有搞懂,这里到底是他濒死前的幻觉,还是真的让他访到了桃花源,亦或者,这是公子景和青璃隔着几十年时空的遥遥一望。
我在剧组呆了很久,却只拍了两场戏。
这里的戏份本来就不是很多,等我拍完,闻嘉慈的戏差不多也结束了。
本来说好了我也跟他们一起转移阵地,去影视城搭建好的宫殿里继续拍接下来的戏份。
可是经纪人临时通知了让我去参加一档综艺,我跟邹导请示了一下,他好像有点不太满意,不过也没多说什麽。
我的戏份不多,也不急着这两天就拍,于是请了假去参加活动。
收拾东西的时候,闻嘉慈坐在边上看着我,眼神一错不错,依然让我很有压力。
“你经纪人有说过是什麽类型的综艺吗?”
我摇摇头:“她都懒得管我,一般什麽都不跟我说,反正提前一点去,什麽都知道了。”
他帮我拉着箱子,送我到山下去打车,上车的时候,他的眼神特别幽怨。
这两天我们已经比较熟络了,我把他的反应理解为对朋友忽然离开的不舍。
于是趴在窗边向他告别,并保证录完节目马上去剧组报道。
等到了地方,我才是後悔莫及。
心里也更恨公司和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