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年混迹倌馆之地,玩了不少,却总兴致缺缺,腻歪那些个楚弱如柳的男色,觉得比不得活泼英气的惹人心动。
如今大街上撞见这个,可算是叫他一眼便相中了,越看,越觉得处处贴合心意。
这小郎君一身粗布麻衣,寒酸打扮,定跟以往那些一样,惹他郑家不得,到时还不是随他处置?
这般一想,郑大郎更是邪念肆起,只恨不得将其捉了来关在屋中玩个够。
郑大郎喉结动了动,紧紧盯住那少年,眼见对方转了个身,要走出瓦舍,立马就想要追上去。
谁知却被身旁小厮拉住了,哀求道:“大郎,大郎,家中还等你回去呢,旁□□郑四娘母女在家住了这些天了,你总要见见罢?”
小厮抓得紧,生怕他跑了,郑大郎面上浮出不耐来:“见什麽见!当我不知阿娘存得什麽心思麽?”
他也是那日会错了意,那日在廊中撞见郑四娘母女,还当家中找来对付他的,因而多看了两眼,谁知管家那老不死的却报到了阿娘处,反倒以为他生了兴趣,将那母女留在家中,要叫他收心呢!
小厮是真怕了他了,再这般下去,只怕主家知了要打死他,因而苦劝道:“大郎忍忍便是,左右应付过这几天,不然叫家中查到这里来,只怕你如何都不能如愿了。”
被小厮死死缠住,这一会儿功夫,早不见那小郎君了,郑大郎气得狠踹他几脚,深呼一口气:“回去!”
小厮知他已然听进去了,忙爬起来,连连答应着,跟在郑大郎後面往郑家而去。
另一边,叶西走出瓦舍来,好巧又撞见了那日卖他羊乳的几个外族人。
这些外族人据说是来自西澜,西澜游牧之族衆多,这几人皆褐发黑眼,头发卷如狮头,蓬松松顶在头上,很有异域特点,想必也是同出一族。
叶西一见他们手里拿的东西,便笑嘻嘻打招呼:“又来卖羊乳啊?我要,都卖我吧。”
几只卷毛没想到会遇见熟人,看到叶西後都愣住了,然後目光躲躲闪闪,不敢跟他对上。
这就奇怪了。
叶西那日也就是跟着黑三郎去见同意售卖羊乳的人家,从几家大的养羊户手中集来了够量的羊乳,暂时找到了供货源,然後出来的时候路过瓦舍,恰好碰到了这几个外族人在卖羊乳,随手将他们手里的羊乳买下了而已。
双方之间不说过节,连熟悉都谈不上。
所以这几只卷毛为何躲他?
叶西眯起了眼睛。
半晌,他突然变了脸色,指着对方厉声道:“你们偷盗旁人家的羊乳,还敢来私下售卖!”
少年音清脆高亮,又还没经历变声,更有一分尖利在,这一声厉喝直接把几只高高大大的卷毛给吓坏了,手忙脚乱来捂叶西的嘴,用别扭的楚话吭吭哧哧道:“别丶别喊!”
“没偷,没偷!我们卖的是自己的东西。”
叶西不信。
一群虎背熊腰的外族憨憨拎着叶西跑到瓦舍某处勾栏地下,偷偷摸摸如地下接头:“我们卖的真是自己的东西,就是……”
几分钟之後,叶西才算弄懂了。
他们的确没偷,就是利用职权之便,给自己行方便而已。
简单说,就是他们的东家有一处私园,养了很多头羊,羔羊肉鲜嫩味美,是食用的上上之选,因而被送往各处亲友食用。这样一来,很多哺乳期的母羊因此母乳滞留,最终导致许多母羊患疾生病,造成损失。
私园的管理者也颇为头疼,但私园是东家所有,不为盈利,因而只得叫园中帮工帮忙解决。
几只卷毛便是其中的帮工,为替东家解决难题,便想出了这麽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们说完,便紧张地看着叶西。
刚刚也不是没人使坏想要揍这小郎君一顿,好威胁他不要将这事说出去。
但大手刚抓着叶西胳膊,就被人捏住了另一只手,硬是给扭成了麻花。
这下卷毛们都老实了,一边心中惊骇这北楚国果真藏龙卧虎,一边将事情原委交代了个清楚。
叶西听完,啧啧了声。
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一圈“狮子头”,叶西一手一个拍得“砰砰”响,一扫被县学夫子追着打的郁闷,心情格外舒畅:“你们遇上我可算是走了运了,我这刚好给你们送赚钱的机会来了。”
这是一举三得啊。
卷毛们被拍得晕头转向,悔得肠子都青了。
怪他们以貌取人,以为能把人片到角落里解决掉,却没想到这是个浓缩了的魔刹,反倒叫他们落入了这人手里。
用这北楚的一句话说——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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