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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契约玷污（第1页）

律所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安雅站在走廊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出清脆而有节奏的敲击声。她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周明远的声音。

“安雅小姐，请留步。”

那声音温文尔雅，带着律师特有的从容和笃定。安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她听见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近，闻到了古龙水混合着某种消毒剂的味道。

周明远走到她身侧，手里拿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约莫二十几页厚。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安雅被oL套装包裹的身体，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关于我们刚才讨论的那件事，”他将文件递到安雅面前，“这是委托合同，需要您过目并签字。”

那条附加条款的措辞极为隐晦，但安雅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藏着的陷阱。如果她签下这份合同，等同于将未来三天内的所有行动权拱手让给周明远，包括——她抬头看向律师——包括对自己身体的处置权。

“这不是委托合同。”安雅合上文件，声音平静而冰冷。

周明远笑了笑，没有否认。他伸手推开旁边一扇门，那是一间更小的会议室，里面只有一张红木办公桌、两把皮质转椅和一面落地窗。窗帘半掩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进来谈吧。”周明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有些事，不适合在走廊里说。”

安雅没有动。她盯着周明远的眼睛，试图从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读出些什么。但律师的表情滴水不漏，就像他经手过的千百份合同一样，所有的陷阱都藏在冠冕堂皇的条款之下。

“我的委托很简单，”安雅说，“我只需要你帮我调查这所学校背后的资金流向和关联交易。如果你不愿意接，我现在就走。”

“我当然愿意接。”周明远不紧不慢地说，“但前提是，你得签这份合同。这是律所的标准流程，所有委托都必须走这套程序。”

他在说谎。安雅很清楚。但她需要那份调查结果——三天的时间太短，她没有精力自己去翻阅堆积如山的财务记录和工商档案。周明远是本市最好的商业律师，他手里有她需要的信息渠道。

安雅走进了会议室。

周明远跟在她身后，顺手按下门锁的保险。锁舌弹入槽口的声响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安雅的脊背微微一僵，但她没有回头，只是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拉开一把转椅坐下。

“茶还是咖啡？”周明远走到茶水台前，背对着她问道。

“不必了。”

“那就茶吧。我这里有上好的金骏眉，正好适合这个季节喝。”

周明远自顾自地泡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在安雅面前。白瓷茶杯里，琥珀色的茶汤散着醇厚的香气，几片细小的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开来。安雅没有碰那杯茶。她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几枚彩色的标签，标记着需要签名和盖章的位置。

“第七条第三款，”安雅指着其中一段文字，“‘委托人在委托期间应全力配合受托人的调查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提供个人信息、配合出席相关场合、接受受托人安排的会面及访谈。’这段表述过于宽泛，我需要你明确‘配合’的具体范围。”

周明远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他喝茶的姿势很讲究，小指微微翘起，手腕转动时袖口的金属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这是标准条款，”他说，“每份委托合同都有。你不必担心，我们不会要求你做任何出合理范围的事。”

“那就把‘合理范围’写进去。”安雅说，“否则我不签。”

周明远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看着安雅，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忽然笑了。

“安雅小姐，你很谨慎。”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安雅身后，“但有时候，过于谨慎反而会错失机会。”

他的手落在安雅的肩膀上，隔着西装外套的布料，安雅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她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着肩上的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上刻着某个法学院的徽章。

“周律师，”安雅的声音冷了下来，“请你把手拿开。”

“如果我拒绝呢？”周明远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安雅的耳廓，“你刚才在休息室里不是这样的。那时的你，热情得让人难以自持。”

安雅的手指收紧，指甲在文件纸上划出浅浅的痕迹。休息室里生的一切像碎片一样闪过她的脑海——被下药的眩晕感，被强行换上的cos服，被压在床上的无力挣扎，以及身体在药物作用下背叛意志的耻辱。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那份药，是你下的。”

“药？”周明远直起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走进我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是那副模样了——穿着cos服，眼神迷离，主动得让我都有些意外。我还以为，这是你表达诚意的方式呢。”

他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钢笔，放在文件旁边。

“签字吧。”他说，“签完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正式工作了。时间不等人，你不是说很着急吗？”

安雅看着那支钢笔。笔身是黑色的树脂材质，镀金的笔夹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她伸手拿起笔，却没有立刻签字，而是将笔帽旋开，检查了一下笔尖。铱粒饱满，墨水深蓝——是律师常用的那种防水墨水，签下的名字一旦干透就无法更改。

“我需要修改几个条款。”安雅说。

“不能改。”周明远摇头，“这是标准版本，所有委托人都签这个。律所的规定，我也没办法。”

“那就让你的上司来跟我谈。”

“我就是这个律所的合伙人。”周明远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所以，你只能跟我谈。”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传来街道上的车流声，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安雅低头看着那份合同，目光扫过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每一个可能被利用的漏洞。她的精神力在体内运转，试图驱散脑海中残留的昏沉感——药物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退，她必须保持清醒。

然后她注意到了。

合同的纸张有一种不正常的滑腻感，摸上去像是被某种液体浸过。她将纸张凑近鼻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甜腥味——不是墨水的味道，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更危险的东西。

那种热度从指尖开始，沿着血管向上蔓延，经过手腕、小臂，最终汇聚到胸口。她能感觉到心跳在加，皮肤下的温度在升高，一股细密的汗水从掌心渗出，沾湿了文件的边缘。

“你做了什么？”安雅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周明远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不戴眼镜的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但那双眼睛里的狡黠和算计却更加清晰。

“纸张上涂了一层催情药剂，”他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某个法律条款的立法背景，“无色无味，经皮肤吸收。你翻看文件的时候，药剂就已经渗入你的血液了。剂量不大，但足够让一个成年女性在三十分钟内产生强烈的性欲。”

他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透过镜片看着安雅逐渐泛红的脸颊。

“你很漂亮，安雅小姐。但你太警惕了，正常的方式很难让你放松下来。所以我只能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