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铺子,伙计告诉她,江泠被官家传召了。
叶秋水顿时紧张起来,“官家可有说让哥哥去做什么?”
伙计摇了摇头,“我们也是听馆舍的人说的。”
叶秋水不由握紧了拳头,手心出了些汗,猜测,应当是为了授官的事情。
她没心思管生意了,坐着等急了,站起来倚在门边等,时不时抬头张望,来回踱步。
傍晚时分,有人来报喜,说官家授江泠儋州知县一职,不日就要离京赴任。
大家欢呼起来,知县对他们而言,可是天大的官!
叶秋水笑了一下,给报喜的人一锭银子打赏。
送走人后,澎湃的心情冷静下来。
对了,儋州是哪儿?远吗?
她问铺子里有见识的老师傅,老师傅说:“儋州啊,远得很呢,又穷又偏僻,离京师十万八千里,郎君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当官啊,犯人倒是经常被流放到那里。”
进士们再不济也会留在京畿附近为官,在天子脚下,升迁快,去儋州那样的地方,这辈子算是完了,仕途不用想了。
第89章第八十九章“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官家设了宴,一直到深夜,江泠才回来。
几人簇拥着江泠进门,要赏钱,他将荷包里的钱分出去后,目光移向不远处的叶秋水。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围过来道谢,而是站在一旁,嘴角虽然在笑,眼神却没什么光亮,看上去心绪重重。
大家散开后,江泠走上前,叶秋水怔愣之际,他突然抬起她的手,在她掌心也放了一枚喜钱。
叶秋水呆了一下,淡笑,将喜钱握在掌心。
“怎么了?”
江泠问她。
“哥哥,能不能不去那么远的地方。”
叶秋水犹豫了许久,轻声问道。
他们都说儋州很偏僻,其他官员再差也不会被派去那里上任,远离京师,升迁之路难如登天,是不是官家不喜欢他,被京师的传言误导了,所以才将他扔到那个地方?
“官家已经下旨,文书都送过去了。”
这件事已经无法改变,今日官家赐宴,同科的进士都有了新的去处,有的继续留任翰林院,有的去了六部,除了那些犯了错,为官家所不喜的人之外,江泠是境遇最差的一个,儋州不只是偏远,重要的是,几乎没有升迁的机会了。
叶秋水了解后很气恼,气官家的决定,江泠努力读书这么多年,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她很不甘心。
“没事的。”
江泠知道她伤心,安慰道:“这样也挺好的,为一方长官,治理一方城池,不正是我想做的吗?”
“不一样的。”
接触的东西不一样,获得的机会也不一样,别人一步一个脚印是在往前走,可江泠却要绕许多远路。
江泠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头,“真的没事,其实去儋州也挺好的,京城是非太多,那里反而清静。”
天子脚下,纷争不休,伴君如伴虎,当大官哪里是那么轻松的,为一方郡守,远离争斗,至少能平安。
叶秋水想了许久,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她攥紧了喜钱,说:“我去收拾东西,备好行李,同哥哥一起去。”
“不行。”江泠拒绝道:“京师的铺子不要了?你不用跟着我去。”
“可是……”
儋州太远了,书信难以送达,更难以见面,叶秋水想和江泠一起去儋州。
江泠不同意,舟车劳顿,地方落后,他不想叶秋水跟着他一起去吃苦。
京师铺子的生意好不容易才好起来,她渐渐在京师积累起自己的人脉,去了儋州,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她若是不管不顾跟着走了,这里的伙计怎么办,大家跟着她跋山涉水来到京师,背井离乡,这个关头,叶秋水要是离开了,该多让大家失望,她张了张嘴,再说不出坚持的话,做不到将大家丢在这里。
江泠去收拾行礼,叶秋水跟在他后面,默默地清点物件,将所有要带的东西都收进箱子中。
叶秋水不能去儋州,要和江泠分别许久,下次再见是个未定数,听人说儋州临海,潮热,不利于有腿疾的人常住,叶秋水连夜做了一副护膝,熬了几个通宵,双目弄得通红,赶在江泠赴任前将护膝给他。
她手艺不精,护膝做的很粗糙,但用料极好。
江泠收下,细心放在箱子中,离开前,他去拜访了严敬渊还有掌院,与几位敬重的长辈告别,严敬渊知道他要去儋州上任,这与预想的结果不一样,去了偏远之地,太消磨志气,意志不坚定的,可能一辈子就耗在那小小的职位上了。
他微微叹气,但是官家的决定更改不得,只能抬手重重拍了拍江泠的肩膀,沉声道:“别忘了,天道酬勤,自强不息。”
江泠颔首,“学生明白。”
严琮也不知道说什么,上前揽住他,拍了拍。
江泠登船离开,叶秋水站在岸边,下意识往前跟了几步,男子回首,叶秋水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他,面庞看不清晰